第115章 指揮官天下第一(三十七) 一顆心分一……
正常人——
這男人振振有詞的時候倒是相當理直氣壯, 可我和他到底哪個看起來像是正常人了?有關這個問題,金斯利似乎也不知道要如何給出一個合格合適的答案;
也許是氣氛太過粘稠讓他放棄了自我,也許是因為逐漸升高的體溫消解了士兵本就寥寥的獨立思考能力, 他為數不多的一點擅作主張用來逃避我的命令和耍奇奇怪怪的鬼點子,比如說我需要費不少力氣試圖擋住對方想要啃咬腹部軟肉的奇怪行動,但看起來不太成功, 反而被叼住手腕, 在腕骨旁邊留下個不深不淺的牙印。
這不是正常人的行動,我氣息奄奄地和他反駁。就像正常人不會隨便咬人肚子,也不會覺得這是什麼不可替代的親密行動……說真的, 你是什麼習慣從腹部開餐的野生狼嗎?
嗯?當然不是。祖上也肯定沒有混過獸人的血脈……大概?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我閒聊,寬大溫熱的手掌覆在我的小腹上, 傳來源源不絕的可靠暖度。
真神奇啊。他的手指摩挲過不被骨骼包裹的柔軟小腹, 細細描摹肋骨單薄突起的輪廓,臟器的輪廓, 心跳的頻率,這些居然也是和普通人一樣,依靠手掌的撫摸就能感知到的, 金斯利的語氣十分驚奇, 甚至還有幾分奇怪的感動意味, 我以為您的身體不會那麼的, 健全?
所以呢, 想說什麼?我沒什麼力氣和他爭辯,就這麼閉著眼反問:在你們眼裡我之前是什麼?和不久之前的藍切斯特一樣, 類人模擬的怪物?
坐在我身邊的男人傳來低低的笑聲,他的手掌仍然放在我的小腹上,我意外沒從這個動作裡找到一星半點類似威脅的訊號, 他似是就這個問題想了一會,隨即很淡定的點點頭,坦然承認了我的反問。
差不多吧。他說,態度太過誠懇,甚至有些不符合他脾性的老實,畢竟您之前的勝利有些可以推測,但更多是完全無法理解程度,會覺得您是怪物也很正常吧?
既然早都確定了,現在為什麼又要再問一遍?
“不知道。”金斯利很溫順的回答說,他的手沒有離開我的腹部,聲音卻從那邊轉到了耳邊,低聲問我,“那您呢,您覺得是個正常人嗎?”
我睜開眼睛,看著旁邊那雙眼睛,有些意料之外的平靜,我停了幾秒,然後才問他:“為什麼想要我是個‘正常人’?”
對金斯利來說,這答案仍然是不知道。
也許是一些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但仍在此刻忍不住切實期待的東西,他的手指纏繞上我的頭髮,在呼吸交纏間,也曾低聲試探著想要詢問我指揮官之外的名字——
那個不止是代號的、真正意義上屬於我的,代表指揮官、這具人造載體背後那個“普通人類”身份的名字。
理性壓制著思考,所以可以很清醒的知道除了名字之外什麼都做不到的——但只是名字也好吧?現在的話,可以代表著一些不屬於上下級之間的特殊親近,若是空閒的時間再拉長些,靜謐的空間裡也並非不能滋養出一些額外的想象。
像是戰友們許久之前討論的明天究竟如何,他現在也僅僅想要在那些有關明天的想象裡,偷偷地多加一個名字,多加一個影子,多出一點大概可以名為溫馨的幸福畫面。
——可我們真的能擁有所謂的“正常”嗎?
我停下來,又問他。
我好像沒辦法想象你說的那種明天……就像我現在想象不到你的臉一樣。
他現在靠得和我很近了,近得可以看見睫毛彎曲的弧度,但金斯利在更早之前就帶回了自己的戰術面罩,即使已經更親密,更親近,已經可以坦然看著他將手放在我毫無防備的腹部上,他依舊吝嗇在我面前展露自己的真容。
即使是在更近距離的時候,他也會先抬手矇住我的眼睛再重新靠近,我在唇邊嚐到鹹澀潮溼的滋味,混的太深,太雜,分不清究竟來自何處。
不過,真的是吝嗇嗎?
大概也不是的,我想更多是一種迷茫的恐懼,和對更進一步貼近的本能牴觸。
有些東西可以被默許更進一步;但有些更沉重更珍貴的,我和他都應該知道什麼時候需要點到為止。
我拽了拽他的面罩一角,低聲問他:“那你為什麼不摘下來給我看看你是什麼樣子?”
他難得對我笑得這樣純粹,又漫不經心地回答我說,你不知道我長得什麼樣子反而更好些,這樣將來某一天我摘了面罩在人群裡面見你,你即使看到了,也不需要認出來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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