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康上前拍了拍愣神的司言,司言突然乾嘔著衝向了衛生間,直到嘔出眼淚也沒停。
司言邊乾嘔邊搓洗著雙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沒法回想那些場景,更沒法面對自己。
江栢桐到衛生間,剛想上前,司言便後退了著用手擋住他“你別過來。”說著又幹嘔了幾聲。
“小寶,估計猜到了什麼。你去,去手術室門口守著她。”
江栢桐沒說話,只是上前看著他。司言也不在意,依然在不停的搓洗著那些血跡,彷彿只要洗乾淨,那些事情就從來沒有發生,那些場景他不需要回憶,只要洗乾淨,一切都會乾淨起來。
快要洗破皮,司言還是不肯停下。江栢桐再也忍不住關掉了水龍頭“司言,你別這樣。”
“你為什麼沒看好她?”
“看著她就永遠不會知道嗎?”
“至少在她身體好起來之前。你明知道這件事對她的刺激會有多大?”
“難道你以為我想嗎?”
“江栢桐,不用喊這麼大聲。所以,,沒有一刻不想著?”
“如果我能替她,如果,我能就好了。可是我不能,你讓我怎麼辦?我是混蛋,我讓怎樣都可以,我來承擔這一切。可是我知道這些都是空話,沒有用。我能做的就是照顧她,受傷的是我的妻子,失去的是我的孩子。比起痛苦,我甚至想死一了百了。可我怎麼辦?我怎麼做?我每天看著她,看著她哭,看著她那麼難受,我什麼都做不了,我不敢和她說,甚至每當看著她的時候,我都覺得我是罪人。時至今日,我到底還有什麼資格?她是我最愛的人,最愛的!剛才你抱著她下來,看著她進手術室。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在想,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她忘掉這一切?她忘掉,是不是就會解脫?我怕......哪怕就只是忘了我或者不要愛我,不要喜歡我,仇恨也好,厭惡也行。只要她還能有個盼頭,活下去的盼頭就行,可是到最後.......”
江栢桐的聲音甚至有了哭腔,司言看著他,原來不是自己的錯覺,江栢桐哭了,他真的哭了,眼淚做不了假。是啊,江栢桐怎麼會不痛苦呢?他的妻子受了傷,而且那也是他的孩子。
晚上,江柏桐一直守在徐一寶的病床前一動不動的看著她,陳佳勸了幾次,但江栢桐像個雕塑似的沒有任何反應。所有人都知道這樣下去,江栢桐一定會垮掉的。
池宥珈終於忍無可忍,拽著江栢桐“江栢桐,你去休息,至少先睡幾分鐘。你別等她醒了,你倒了,到時候沒人照顧你,別惹麻煩。”
江栢桐厭煩的推開池宥珈,池宥珈不死心,就算是拖也要拖著江栢桐去休息。手剛放在江栢桐的衣領上,江栢桐突然看著他開口“她醒的時候不一定願意看到我。”
池宥珈還是鬆了手,江栢桐說出這句話不容易,池宥珈知道,江栢桐自己也知道。大家突然變沉默,沒人再去勸,說什麼呢?怎麼勸呢?張得開嘴嗎?所有人都熬著等著。
之前徐一寶剛剛醒,大家默契的閉口不談,沒人願意告訴她真相,想等著她好一些,再好一些。只要不和她說,她就會惦記。現在她知道了真的想,還願意嗎?醒來要面對這些事實,她願意嗎?沒人知道這個答案,沒人知道也不可怕。
這次所有人都默契的待著,沒人勸誰應該去休息,誰應該回去,只是祈禱徐一寶能平安的醒過來。這種煎熬像是凌遲,希望升騰時,絕望也會慢慢積攢。
熬了一天一夜,徐一寶沒醒,病房裡的人反而越來越多,徐一寶狀態不好,醫生說她不願意醒。
京市的幾家也都來了,守著徐一寶的病房,也守著徐一寶。沒人問發生了什麼,不敢問,也覺得不是問的時候。
徐一寶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很冗長的夢,夢裡什麼人都有,她自己像是在夢裡過完了長長的一生,是她想要的一生。只是突然跑進來一個人告訴她,她快點醒過來,醒過來報仇。徐一寶不知道那個人是男女,多大了,只是有那麼一個聲音,徐一寶不想醒,哪個聲音就擊碎了什麼,徐一寶怕他生氣才猛地睜眼。
徐一寶醒了,她睜開眼聽到了有人說話,聽到了江柏桐的聲音。只是只是她還不知道自己應該面對,乾脆又閉起了眼睛。
監護儀的聲音突然有了變化,醫生趕到,做了檢查,說徐一寶只是睡著了,不是昏迷,是睡著了。
徐一寶沒睡,但她想了很多,她想了想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原來她得知道自己的孩子........不過,孩子現在在哪裡?得問清楚。
徐一寶再醒過來時,伸手拔掉了氧氣罩,所有人都被她這一舉動嚇傻了。江栢桐想幫她帶回去,但是徐一寶扭頭拒絕了他。
江栢桐的手懸在半空的時候,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徐康站在江栢桐身後,拍了拍他“沒事兒,不帶也可以。小寶,你想說話對不對?”
所有人都在等著徐一寶,哭也好,,罵也好,撒氣也行。徐一寶沒有反應,只是死死的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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