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股子暖意。
至於易中海會不會報公安,會不會懷疑到他頭上,都不重要了。
有些賬,既然開始算了,就別怕疼。
傻柱的大嗓門穿透院牆時,王烈剛把最後一塊劈好的柴碼整齊。
“一大爺!派出所的同志剛來說,賈大媽那案子判了!一年!”
院裡瞬間靜了,連風吹過灰牆的聲音都清晰起來。
易中海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他那張佈滿褶子的臉探出來,眼神里滿是錯愕:“一年?咋這麼重?”
“偷糧食啊!還是在廠裡有頭有臉的人家,公安說這叫頂風作案!”
傻柱站在院子中央,唾沫星子飛了老遠,“聽說王烈兄弟咬死了不寫諒解書,公安那邊按最重的判了!”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易中海心上,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差點撞在門框上。
三個月前他還在院裡拍著胸脯說“情分能蓋過規矩”,如今賈張氏實打實判了一年,這巴掌打得又響又脆。
秦淮如抱著棒梗從屋裡出來,臉色白得像張紙。
棒梗不懂“一年”意味著什麼,只是被媽抱得太緊,癟著嘴要哭。
“東旭呢?”易中海問道:
秦淮如聲音發顫:“東旭一早就蹲在屋裡沒出來。”
“還能咋地?在屋裡抽菸呢,煙鍋子都快燒到手指頭了。”
傻柱嘆了口氣:“也是造孽,好好的家,出了這檔子事。”
易中海正死死盯著前院王烈家,眼神里有怨懟,有恐懼,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窗外傳來秦淮如壓抑的哭聲,還有賈東旭砸東西的悶響。
他沒開窗,也沒出去看,有些路是自己選的,有些苦,就得自己咽。
傍晚時,賈東旭紅著眼圈來找他,沒求情,也沒罵人,就站在門口說了句:“我媽……謝謝你。”
王烈愣了愣,沒懂這聲“謝謝”裡藏著多少無奈。但他沒問,只是點了點頭。
賈東旭轉身走了,背影佝僂著,像被抽走了脊樑骨。
王烈望著他的背影,想起媽臨走前的字條。
或許媽說得對,別跟人起爭執。可這院裡的爭執,從來都不是你想讓,就能躲得掉的。
一年,足夠讓有些人想明白什麼是規矩,也足夠讓有些人記清楚,什麼是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