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秦淮茹起來燒火,剛推開灶間的門,就看見賈張氏蜷在炕邊,滿臉是血,嘴裡還含混地哼著,嚇了她一跳。
“媽!您這是咋了?”
秦淮茹趕緊上前,想扶她起來,手一碰到賈張氏的臉,就被她猛地甩開,那力道里帶著股子瘋勁。
賈張氏張著嘴,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滴,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嗚嗚”的怪響,手指著自己的嘴,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秦淮茹這才看清,她嘴裡空空的,牙齦腫得老高,竟是一顆牙都沒了。
“牙……您的牙呢?”秦淮茹驚得後退半步,渾身發涼。
賈東旭被動靜吵醒,進來一看這場景,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蹲下身,看著賈張氏那副模樣,又往前院的方向瞥了眼。
沒說話,只是從灶臺上扯了塊乾淨點的破布,往賈張氏嘴裡塞了塞,讓她別再流血。
院裡漸漸有了動靜,易中海拄著柺杖從北屋出來倒尿盆,見中院圍了人,湊過來一問,嚇得手裡的尿盆差點掉地上。
“這……這是咋回事?”
“不知道啊,一早起來就這樣了。”秦淮茹聲音發顫,“嘴腫得老高,牙全沒了……”
龍老太太也被扶了過來,眯著眼瞅了半天,忽然壓低聲音:“莫不是……夜裡招了啥不乾淨的?”
這話一齣,院裡頓時靜了——誰都想起賈張氏昨天罵了一天王烈,夜裡就出了這檔子事,後背都有點發毛。
許大茂拄著拐從西廂房蹭出來,漏著風的嘴嘀咕:“該不是罵了啥不該罵的,遭了報應吧?”
他話沒說完,就被易中海瞪了回去。
前院的門“吱呀”開了,王烈父親穿著軋鋼廠的藍色工裝出來,手裡拎著工具包,要去廠裡上班。
他來到中院門口,見圍著人,隨口問了句:“咋了這是?”
“張大姐……牙沒了。”易中海嘆著氣說。
王烈跟在後面出來,也穿著同款工裝,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剛睡醒,揉著眼睛往中院掃了眼,問:“咋沒的?”
“誰知道呢,”賈東旭悶聲道,“怕是夜裡出了啥岔子。”
他看了王烈一眼,對方眼神平靜,看不出半點異樣,倒像是真不知情。
王烈沒再問,跟著父親走出中院,穿過前院的月亮門往衚衕口去。
腳步踏在石板路上,發出篤篤的聲響,沒回頭看一眼中院。
這天,大院裡沒人再提國慶的事,都在悄咪咪地議論賈張氏的牙。
有人說她是夜裡偷吃東西摔了,有人說她是罵得太狠遭了天譴,卻沒人敢提王烈。
那看不見摸不著的狠勁,比明著動手更讓人膽寒。
賈張氏被扶回炕上,疼得直哼哼,卻再也罵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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