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裹著幾分涼意吹進大院,各家各戶煙囪裡冒出的炊煙漸漸散了,可關於賈張氏的議論卻沒歇。
王烈剛把院裡的柴火劈好,就見母親李淑芬端著空菜籃子從外頭回來,臉上帶著幾分複雜。
“剛去菜站碰見李家嬸子,她拉著我問了半天,話裡話外都繞著賈張氏的胳膊。”
李淑芬把菜籃子往灶臺上一放,壓低聲音。
“我沒敢多搭話,就說咱昨天關著門沒出門,可她那眼神,明顯不信。”
王烈擦了擦手上的木屑,語氣平靜:“信不信隨她,咱們沒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
話雖這麼說,李淑芬還是皺著眉:“可她賈張氏要是天天在院裡喊,說咱們害她,這院裡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正說著,院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接著是秦淮如帶著哭腔的聲音:“王烈,於莉,你們在家嗎?”
於莉剛把碗筷擺好,聽見聲音愣了愣,看向王烈。
王烈點頭:“讓她進來。”於莉拉開院門,就見秦淮如站在門口,眼睛紅腫得像核桃,手裡還攥著一個布包。
“進來坐吧。”於莉側身讓她進屋,給她倒了杯熱水。
秦淮如接過杯子,手指攥得發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王烈,我知道昨天我媽不對,她不該拿著平安的棉襖撒潑,我替她給你們道歉。”
王烈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道歉就不必了,你今天來,不是隻為了說這個吧?”
秦淮如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把布包往桌上一放。
“這是家裡僅有的五十塊錢,我知道不夠醫藥費,可我實在沒辦法了……我媽住院要花錢,東旭的腿也得換藥,我……”
她話沒說完,就被於莉打斷:“秦淮如,這錢我們不能要。
你家的難處我們知道,可這錢是你家救命的,我們收了算什麼?”
秦淮如卻執意把布包往於莉手裡塞。
“我知道你們不缺這錢,可我媽昨天鬧成那樣,今天就出了事,我怕你們心裡有疙瘩。
這錢就算我……就算我替我媽賠罪的,求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
王烈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裡清楚她是怕自己再對賈家下手,也怕院裡的議論越來越難聽。
他伸手把布包推了回去:“錢你拿回去,你媽的事是她自己的事,跟我們沒關係。
往後她要是安分,咱們各過各的;要是還想鬧,我也不怕。”
這話讓秦淮如的身子顫了顫,她知道王烈不是在說大話。
昨天王烈站在門口,眼神里的冷意她到現在還記得。
她咬了咬嘴唇,把布包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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