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慢慢升起來,陽光灑在腳踏車把手上,暖得人心裡發沉。
他想起張奶奶的叮囑,想起陳峰說的屠村的慘狀,想起那些躺在醫院裡的修士,握著車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中午的時候,他騎到了郊區的長途汽車站。
特事局已經安排好了車,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車站門口,車窗搖下來,露出陳峰的臉。
才兩天沒見,陳峰的臉色好了些,紗布換了新的,只是眼神依舊疲憊。
“王先生,您來了。”陳峰推開車門,想下車迎接,卻被王烈按住了。
“別亂動,你的傷還沒好。”王烈把腳踏車停在路邊,開啟後車門坐了進去,懷裡的瓷瓶被他緊緊抱著,“直接去哀牢山?”
“是,司機已經查好了路線,下午就能到哀牢山腳下。”
陳峰遞過來一個揹包,“裡面有水、壓縮餅乾,還有特事局的通訊器,要是有危險,您按這個紅色的按鈕。
我們會立刻派人過去——雖然我們派去的人可能幫不上忙,但……”
“不用。”王烈打斷他,把揹包放在腳邊,“你們只要看好醫院裡的人,別讓村民靠近山裡就行。”
陳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越野車發動起來,順著公路往南走。車窗外的景色慢慢變了,從高樓大廈變成低矮的平房,再變成連綿的青山。
到了無人地方後,王烈他們停車,陳峰從儲物袋裡拿出用靈能催動的飛行器,幾人上了飛行器後直奔哀牢山。
王烈懷裡抱著瓷瓶,閉上眼睛打坐——他需要儲存靈力,應對接下來的打鬥。
下午四點,飛行器停在了哀牢山腳下的空地上。
這裡已經看不到村民的影子,只有幾間被燒燬的房屋,斷牆上還留著藤蔓抽打的痕跡。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碗碟,偶爾能看見幾塊暗紅色的血跡,被風吹得乾硬。
“前面就是哀牢山的入口了。”
陳峰指著不遠處的山口,山口被茂密的樹木擋住,只能看見一點縫隙。
“榕樹精的根系就在山口下面,它能透過根系感知山裡的動靜,您進去的時候,它肯定能察覺到。”
王烈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剛站穩,就覺得一股陰冷的氣從山口飄過來,混著草木的腥氣,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摸了摸胸口的黃紙串,黃紙瞬間熱了起來,抵消了那股陰冷的氣。
“我走了。”王烈把瓷瓶往懷裡緊了緊,轉身往山口走。
“王先生!”陳峰突然喊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色的徽章,扔了過去。
“這是特事局的最高徽章,要是遇到其他修士,他們會聽您的調遣。”
王烈接住徽章,徽章是菱形的,上面刻著“特事局”三個字,泛著冷光。
他把徽章別在的確良襯衫的胸口,轉身走進了山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