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早朝的鐘鼓聲在咸陽宮的闕樓間散盡,嬴政的口諭隨謁者傳至各宮:“諸公主即刻入章臺宮宣室殿議事,不得遲滯。”
章臺宮為秦宮核心,宣室殿更是帝王議事重地,歷來只召重臣、皇子,公主們罕有踏足之機。
訊息傳開,各宮震動,公主們匆匆整束衣冠,按規制由掖庭令引導,沿複道穿行至章臺宮。
晨光透過宣室殿的菱花窗,落在青玉鋪就的地面上,映得殿內樑柱上的金漆紋樣愈發沉厚。
嬴陰嫚身著曲裾深衣,腰束玉環,步履輕快卻不失端莊。
此刻聽聞父皇召議,胸腔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嬴清樾緊隨其後,一身素色縑衣,裙襬繡著低調的雲紋。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情緒,步履平穩無波。
彷彿只是踏入一座尋常宮苑,與身旁幾位面帶忐忑的公主形成鮮明對比。
眾公主按長幼排定,在殿中依次站定,齊齊躬身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嬴政高坐於殿上的髹漆龍椅,身前設著青銅案几,案上堆著簡牘,他抬手沉聲道:“平身。聲音透過空曠的大殿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待眾公主起身,嬴政目光掃過殿中諸女,目光在嬴陰嫚發亮的眼底稍作停留,又掠過嬴清樾平靜的神色,最終落在所有人身上。
“今日召你們入章臺,非為宴飲,實為儲位之事。”
此言一齣,宣室殿內瞬間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嬴陰嫚猛地挺直脊背,眼中興奮幾乎要溢位來,雙手下意識攥緊了衣袂,唇角微揚,顯然早已盼著這一刻。
而嬴清樾依舊垂眸而立,指尖輕輕拂過袖口的針腳,神色淡然如舊,彷彿殿中議論的並非關乎大秦命脈的儲君之選,只是尋常家事。
嬴政看著女兒們各異的神色,語氣未變:“大秦基業,需得賢能者守之。你們皆是嬴氏血脈,今日便要聽聽你們的想法。”
宣室殿內聲息漸止,嬴政眸光沉凝如淵,忽發一問,聲震殿宇:“諸女且言,權者何物?權之所出,又在何方? ”
此言既出,眾公主皆斂容低眉,思忖不已。
嬴陰嫚先斂了先前激昂,上前半步躬身對曰:“父皇!兒臣以為,權乃馭世之器,掌生殺、決朝堂、統萬邦之威也。”
“其出在天授正統,在嬴氏血脈,在父皇之欽賜,是與生俱來的尊榮,亦是不可辭的社稷之責!”
二公主嬴姝繼之而起,語氣恭謹:“妹妹所言不差,然兒臣以為,權亦是鎮國之柱。”
“無威則難安朝野,無權則難定四方,其出亦在百官之擁戴、律法之支撐。”
“父皇,兒臣以為.......”
“父皇,兒臣愚鈍,其出在父皇之聖明,兒臣唯願追隨父皇,不負嬴氏之名。”
其餘公主亦紛紛開口,或言權在威德,或論權出法度,或稱權系傳承,言辭間各有闡發。
少則數句,多則十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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