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隨後又轉向刺客,語氣依舊嚴苛:“說清楚,扶蘇如何指使你?何時何地見的面?給了你什麼信物?軍器從何而來?若有半句虛言,酷刑依舊!”
刺客在劇痛與恐懼的雙重摺磨下,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順著趙高事先教好的話,斷斷續續地供述:
“公子......公子派心腹來見我,說......說陰嫚公主爭儲,壞了他的大事,怕陛下屬意公主,日後對他不利......”
“他便讓我潛入宮中除掉她,嫁禍旁人,攪亂宮闈......好讓他坐收漁利......軍器是公子心腹給的,說......說是軍中舊物......”
馮劫仔細聽著,眉頭微蹙。
扶蘇素來仁厚,怎麼可能會對姊妹如此殘忍?
供詞雖看似連貫,卻有諸多破綻。
但他並未當場質疑,只是命獄吏詳細記錄,隨後對李斯道:“李相,供詞已錄,按陛下旨意,即刻整理成冊,遞往章臺宮。”
李斯頷首:“馮大夫所言極是。只是扶蘇公子身份特殊,此事需謹慎處置,不可輕易定論。”
“自然。”馮劫轉身向外走去,皂色朝服的下襬掃過地上的稻草,
“本大夫掌監察,只據實上報供詞與審訊過程,至於是否採信、如何處置,自有陛下聖裁。”
“但秦法之下,無論牽涉何人,都必須一查到底,絕無徇私餘地。”
天牢的石門緩緩關上,將那股刺鼻的焦糊味與慘叫聲一同隔絕。
馮劫立於廊下,望著咸陽宮方向眸色深沉。
這場刺殺案,顯然遠非刺客獨行那麼簡單,而大公子扶蘇的名字突然出現,更讓這潭水變得愈發渾濁。
很快。
訊息第一時間傳到趙高耳中,他正立於章臺宮側殿的陰影裡,聞言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意。
這才是他真正的算計。
栽贓嬴陰嫚不過是第一步,借刺殺案將禍水引到扶蘇身上,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扶蘇是長子,素有賢名,朝中不少大臣暗中擁戴,本就是胡亥奪儲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如今借刺客之口,將行刺公主,覬覦儲位的罪名扣在他頭上。
既能徹底毀掉扶蘇的名聲,讓他失去陛下的信任,又能順勢除掉嬴陰嫚這個眼中釘,一箭雙鵰。
趙高深知陛下的脾性,只要扶蘇沾上這樁謀逆大案,哪怕心中存疑,也絕不會再信任。
他要的,從來便是徹底斷絕扶蘇的儲位之爭。
很快,供詞遞到了嬴政案前。
而此刻的嬴陰嫚,在寢殿中聽聞刺客供出的主使是扶蘇,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尖叫起來:“是扶蘇大哥?怎麼會是他!?”
她雖與扶蘇不算親近,卻也知曉他的為人,實在難以相信他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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