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僕役滿臉塵驚恐,膝蓋一軟,跪倒在趙成面前,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公、公子......沒用的!十八皇子他......他不肯救您!”
趙成渾身一震,猛地抓住僕役的胳膊,傷口撕裂的劇痛也顧不上了,嘶吼道:“你說什麼?胡亥他怎麼說?!”
“我、我把您的竹牌遞上去,好說歹說求見,可十八皇子只聽了一句,說......說您也配讓他救!”
僕役哽咽著複述,字字如刀紮在趙成心上,“他還說,與您素無深交,半點交情都沒有,讓、讓您別去連累他...”
“素無深交?”
趙成呆愣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淒厲的狂笑,“好一個素無深交!當初若不是看在他想攀附我大哥的份上,我怎會對他百般照拂?”
“如今我落難了,他竟能說出這種絕情的話!”
趙成猛地鬆開僕役,踉蹌著後退幾步,狠狠瞪向草蓆上的趙高,聲音嘶啞得幾乎斷裂:“你看看!這就是你想拉攏的人!這就是你以為能倚仗的皇子!”
“我們趙家落到這般田地,你謀逆不成,連個肯伸援手的人都沒有!胡亥他怕被牽連,連一句辯解都不肯為我說!”
草蓆上的趙高依舊雙目緊閉,只是嘴角那抹冷笑似乎更深了些,彷彿早已看透了這世態炎涼。
趙成癱坐在枯草堆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嘴裡喃喃自語:“完了......全都完了......大哥靠不住,皇子也靠不住......”
...
御書房內,嬴政將密報扔回案几。
密報末尾補了一句:十八公子拒見趙成使者,斥其素無深交,閉門不出,宮中只聞其焦躁踱步之聲。
嬴政盯著那行字,神色依舊沉凝,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胡亥...”嬴政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他給了十八子機會。
若是胡亥敢主動來見他,坦誠與趙高往來,哪怕隻字不提刺殺之事,他或許也能念在父子情分,從輕發落。
畢竟,十八子胡亥年紀尚輕,被趙高蠱惑,也屬尋常。
可密報裡的記載,卻是胡亥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惡語相向。
那份急於切割的慌亂,那份只顧自保的怯懦,讓嬴政心中最後一絲期許,也漸漸冷了下去。
終究是太年輕了。
嬴政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有失望,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惋惜。
只懂趨利避害,卻不懂擔當二字,更不明白,他要的從不是他與旁人撇清關係,而是他面對過錯的態度。
嬴政轉身回到案前,下達最後的命令:“將十八公子禁足於景和殿,無朕旨意,不得擅出。”
“趙高餘黨未清,十八子胡亥既牽涉其中,便不能再放任。禁足反省,也算給了他最後一條路。”
“若他能想明白,主動認錯......若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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