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慢慢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趙強那張無所謂的臉上移開。他轉身面對父母，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爸，媽，別站著了，快坐。我給你們收拾房間。”
老兩口侷促地擺著手，“不累，不累。”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家，沙發上是葛優躺玩著手機的小舅子，空氣裡是外賣的油膩味，沒有一絲家的暖意。
李慢慢將父母的行李放進次臥——那個原本是他書房，後來被趙強佔了的房間。他將被子重新鋪好，又倒了兩杯熱水端出來。
“爸媽，你們先坐車累了，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就在樓下。”
他不想讓父母看到更多這個家的不堪。
“好好，簡單吃點面就行。”父親連忙說。
李慢慢攙著父母，正準備出門，防盜門“咔噠”一聲，從外面被打開了。
趙美妮回來了。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瑜伽褲，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但她的頭髮帶著一絲潮溼的水汽，貼在臉頰上，衣服也有些褶皺。
她看到門口的公公婆婆，眼裡閃過一絲厭煩，但立刻就被熱情的笑容所取代。
李慢慢堵在門口，沒有動。他的聲音壓抑著怒火：“你去哪了？為什麼不去接我爸媽？電話為什麼不接？”
趙美妮愣了一下，隨即滿不在乎地撥了撥頭髮：“哦，我練完瑜伽，手機調了靜音，給忘了。爸，媽，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哎，沒事沒事，”母親連忙上前打圓場，拉了拉李慢慢的胳膊，“我們自己能找過來。慢慢，你別怪她。”
父親也說：“是啊，我們正準備出去吃飯呢，美妮，一起去吧？”
“我吃過了，”趙美妮擺擺手，從他們身邊的縫隙擠了進去，徑直走向沙發，“你們去吧，我累了，歇會兒。”
李慢慢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地帶著父母出門了。
樓下的餐館很多，有精緻的海鮮酒樓，也有熱氣騰騰的家常菜館。李慢慢一個月的工資三萬，但發下來不到一天，就要轉兩萬八給趙美妮。剩下的兩千，要應付他一個月的交通、午飯和偶爾的公司聚餐。
他猶豫地看了一眼那家看起來不錯的酒樓。
“慢慢，就在這家吃吧。”母親指著旁邊一家“蘭州拉麵館”，“我看挺乾淨的，吃碗麵，暖和。”
“是啊，隨便吃點就行，別浪費錢。”父親附和道。
三人最終走進了麵館。熱氣氤氳，暫時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父母看著對面的兒子，眼神里滿是心疼。
“慢慢，你瘦了，”母親絮絮叨叨地說，“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別跟自己過不去。”
“你跟美妮……也別老吵架，”父親頓了頓，還是開了口，“夫妻嘛，總要相互體諒的。她一個女人家，也不容易。”
“莉莉琳琳呢？孫女學習怎麼樣啊？這次來得急，也沒給她們帶什麼好東西。”
“對了，我們給你丈母孃和你姐帶了些自己家曬的筍乾和臘肉，你記得拿給她們。”
李慢慢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著面，嘴裡全是苦澀。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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