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慢慢做的第一件事，是去醫院。
他提著一份打包好的皮蛋瘦肉粥，經過走廊，他站在琳琳的病房門口，沒有推門進去。
門上有一塊小小的玻璃窗，他看到裡面的琳琳正靠在床頭，捧著一本書安靜地看著，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顯得恬靜而美好。
李慢慢的呼吸有的紊亂。
這張臉……
曾幾何時，是他心中最柔軟的慰藉。可現在，卻像是一面鏡子，一面映照著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另一面，則映照著那個長達十八年的、將他徹底碾碎的騙局。
他的心臟又開始隱隱作痛，那是來自心肌深處的疼痛。每一次抽痛，都在提醒他，自己是如何“死”過一次的；每一次抽痛，都在提醒他，眼前這個他視若珍寶的女兒，和他沒有一絲血緣關係。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衝動，想要轉身逃離。
李慢慢閉上眼，靠著冰冷的牆壁，做了幾個深呼吸。他對自己說，躺在裡面的女孩是無辜的。他從地獄爬回來是為復仇，也為守護，不僅僅是為了毀滅過去，更是為了守護她不被那些骯髒的人所汙染的未來。
再次睜開眼時，他眼神中的痛苦和掙扎已經緩和下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恢復了往日那種溫和的父親的表情，推開了病房的門。
“琳琳，醒了？”
“爸！”看到李慢慢，琳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給你帶了你最喜歡喝的粥，趁熱喝點。”李慢慢走過去，將粥放在床頭櫃上，熟練地幫她搖起床桌。
“謝謝老李同志！”琳琳俏皮地敬了個禮，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還是你懂我。”
她喝了幾口，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看著李慢慢，有些埋怨地嘟囔道：“爸，你昨天手機怎麼一直關機啊？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擔心死我了。”
李慢慢的心被輕輕刺了一下。他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撒了第一個謊：“哦，那部舊手機摔壞了，開不了機，還沒來得及去換。別擔心，我沒事。”
“那就好，”琳琳鬆了口氣。
“好。”李慢慢溫和地答應著，卻沒有說自己已經換了新手機。他不能給。他知道以琳琳的單純，這個號碼很快就會傳到趙美妮那裡。在一切沒有解決之前，他必須隱藏在暗處。
他又陪著琳琳聊了會兒天，大多是琳琳在說，他在聽。她講著山區支教的趣事，講著大學開學的憧憬，講著對未來的規劃。李慢慢安靜地聽著，眼神里滿是寵溺，彷彿還是那個深愛著女兒的父親。
安撫好女兒後，他離開了醫院。
從醫院出來，李慢慢沒有片刻停留，直接打車去了市中心的電腦城。他需要一件武器，一件能讓他完成工作，也能讓他開始狩獵的武器。
他花了一萬多塊，買了一臺最新款的高效能輕薄筆記型電腦。
王經理那邊的工作必須完成。他要繼續扮演那個任勞任怨，有始有終的優秀員工，這不僅能穩住他目前唯一的合法收入來源，也能麻痺所有人，讓他們以為他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李慢慢。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他需要調查一些資料，去調查趙美妮那骯髒的私生活。他要在網路的世界裡，為自己披上一層偽裝，建立一個全新的“馬甲”，然後，像一個真正的獵手一樣，潛入那片他從未涉足過的黑暗的狩獵場。
回到張偉的公寓，李慢慢沒有片刻休息。
將新買的筆記型電腦連線上網路，第一件事，就是登入公司的內部系統，下載了王經理催促的那個“城南舊改”專案的所有相關檔案。
這不僅僅是為了穩住他目前唯一的合法收入來源，更是他偽裝的第一步。
曾經需要耗費他數個通宵的收尾報告，此刻在他的腦海中卻異常清晰。在經歷了瀕死和系統啟用後，他的思維速度和邏輯能力似乎都得到了隱性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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