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喧囂散去。
老宅的堂屋裡,只剩下李慢慢一家三代四口人。
炭盆裡的火燒得正旺,偶爾發出“噼啪”的輕響。
李父抽著旱菸,看著門外漆黑的夜色,長長地嘆了口氣,吐出一團煙霧。
這一聲嘆息,戳破了白天那繁華熱鬧的泡沫。
“慢慢啊……”李父磕了磕菸袋鍋,聲音有些低沉,“你也別怪他們勢利。這世道,就是這樣。”
“其實前些日子,電視上剛播你那個新聞的時候,他們就天天往這兒跑。又是送雞蛋,又是送土特產,把門檻都快踏破了。”
李母在一旁給琳琳剝著橘子,也感嘆道:“是啊,以前一年到頭也見不著一面的人,突然就都冒出來了。”
李父看了李慢慢一眼,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開口道:
“他們今天這麼殷勤,其實……都是有事相求。”
李慢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平靜地說道:“爸,您說。是不是堂兄和嬸嬸家的事?”
李父點了點頭:“你都知道了?”
“姐姐之前有打過電話給我提了一嘴。”
“唉……”李父嘆息道,“你那個堂兄李承安,都三十歲的人了。之前在深圳打工,聽說是一年前就被裁員了,一直沒敢跟家裡說,也沒找到工作,就這樣晃盪了一年。上個月實在沒錢了,給秀芳打電話借錢,想讓她跟你說項,能不能……進你的公司謀個差事。”
“還有你嬸嬸那個女兒,你堂妹。”李母接著說道,“嫁那個老公不爭氣,做生意被人騙了,欠了一屁股債,聽說還有高利貸……你嬸嬸今天拉著我的手哭了好幾回,雖然沒明說,但那個意思……是想問能不能借點錢週轉一下,或者……讓你幫忙還了。”
李慢慢靜靜地聽著,心中沒有波瀾。這就是人性,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說完,老兩口都有些忐忑地看著李慢慢。
他們知道這些親戚以前對自家並不好,甚至有些刻薄。
現在兒子發達了,又要工作又要錢,確實有些張不開嘴。
李慢慢伸出手,握住了父親那雙粗糙的大手。
那雙手,曾經為了給他湊學費、為了給他買婚房,搬過磚、種過地,如今已經滿是老繭和裂紋。
“爸,媽。多大點事。”
他的語氣輕鬆而從容,彷彿說的不是那是幾個人的生計和鉅額債務,而是明天早飯吃什麼。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只要你們高興,只要你們在村裡過得舒坦、有面子,這些事……我來處理。”
他現在的格局是星辰大海,是位面戰爭。這點家長裡短的瑣事,對他來說,不過是隨手拂去的塵埃。
只要能換來父母晚年的安寧和榮耀,這點代價,微不足道。
“真的?”李父的手顫抖了一下,眼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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