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很清楚,生命即將結束時的感受…它永遠都是痛苦的。
都說老死是最幸福的死亡方式,但他見過老人壽命抵達極限之時,已經停止運作的呼吸系統會在大腦的指令下進行無意義呼吸。
喉嚨裡傳來的喘息聲像是在訴說…“我先走一步啦”似的。
那並不體面,反而讓人更揪心,連帶著在意他的人一起在最後的時間中痛苦落淚,不得不接受必須告別的事實。
尹長月親耳聽過家中長者離開之前的那種嘆息聲。
它們微弱,但震耳欲聾…
他從來都不覺得生命該用“重量”去形容。
的確,有人死的沉重,有人死的草率,但無論如何“死亡”本身是令人敬畏的,因為他們都曾活著。
在自己迎來死亡的那一刻,他才發覺自己有那麼多遺憾,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浪費了那麼多時間。
在“天”黑的前一秒,在心臟停止的瞬間,他腦海裡殘存的念頭依然是“我不想死”。
【死亡重置】讓他不再有這樣的遺憾,但也成了新的恐懼。
這代表他永遠觸碰不到那個需要被敬畏的世界,也沒有資格觸碰到它。
在常人看來這或許是祝福吧,但對於伊庫艾爾來說,它算是一種無法擺脫的詛咒。
他甚至有一段時間憎恨過這個能力,花了很久很久的時間才稍微釋懷。
格里姆德靜靜地聽著,沒有出聲打擾。
而少年也“毫不客氣”的繼續說著。
【那和我現在接觸的死亡不一樣,現在的死亡對我來說就是一場短暫的夢,眼睛一閉一睜,“新的人生”就又開始了。】
【它沒有實感,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像是夢,像是在說“你可以隨意浪費生命,不需要為此感到愧疚”一樣,我無法接受…
【你說我沒有這樣的慾望,怎麼可能呢,如果沒有的話我早把自己當行走的炸彈使了。】
見誰不爽就爆一下,反正又不會真的死掉,用這個去騙資訊,或者是把所有對自己和光之國有敵意的人幹掉,很爽不是嗎?
但那算什麼,阿光可是為了救大家,為了讓大家都活著才研發出了生命固化裝置,甚至在因它爆發戰爭的時候無比自責。
如果生命不該被尊重的話,那為了拯救生命而獻身的人,算什麼…
伊庫艾爾露出了複雜的神情,他盯著遠處的天空說著:【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回到沒有喝汽水的那一天。】
【要是在那天下午我沒有開啟那瓶汽水的蓋子,沒有坐在椅子上喝它,沒有聽見那句話的話…】
【我現在應該還是一個每天咒罵著世界趕緊完蛋,然後在假期裡睡大覺,把作業留到最後一天寫的很普通的傢伙。】
【其實那樣也挺好的,不是嗎?】
說著,他還笑了一聲,像是在感慨來到這裡多麼不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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