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存良還在吃飯,心裡並沒有把兒子與別人擦車的事情放在心上,心想就這麼一點小事,自己給公安局長都打過電話了,對方不會不給面子的。
可兒子又把電話打了過來,說交警不向著他,就生氣了,吼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屁大的事情自己處理不了?你到底還能幹什麼?”
董思成就給董存良告劉青松的狀:“他不向著我,還要讓派出所的過來……”
董思成為讓父親管自己的事情,就添油加醋地說劉青松的不對。
董存良聽著也來氣了,自己給公安局局長王勁打過招呼了,怎麼一點面子不給?還不如之前那幾個交警處理得合適。就對兒子說道:“你把電話交給劉隊長。”
董思成就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劉青松,說:“我爸讓劉隊長接電話。”
劉青松看了一眼李飛,接過了手機,說道:“我是青流縣公安局交警大隊隊長劉青松……”
只聽董存良在電話裡問:“劉隊長,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聽我兒子說你要他賠錢還要拖車?你不能給我一點面子嗎?”
劉青松又看了一眼李飛,說道:“你是大光縣的董副書記吧?你兒子董思成說了,他要動用關係扒掉我身上這身狗皮,我想是這樣,我身上的制服代表著多重意義,代表著我是在為國家執法,這是國家賦予我的身份標誌,是國家公權的象徵,象徵著責任與擔當,代表著法律與權威,這身制服的意義不只是衣服,是國家的威嚴,怎麼在你兒子嘴裡就成了狗皮了?他不僅是在侮辱我本人,也是在褻瀆國家的尊嚴,也是在毀滅公眾信任與尊重。我今天呢,是要秉公執法的,今天我不拘留他就是給你董書記面子了,也請你理解。”
董存良一聽,知道自己的兒子太不會說話了。只好掛了電話。
可董存良也是一個愛面子的人,自己是青流縣人,如果自己的兒子受了委屈,不僅自己在老家丟了面子,剛剛接手青盛集團的兒子也會被人看成窩囊廢。
董存良就把電話打給了青流縣委書記姚飛,把情況給姚飛說了一下。這時候姚飛剛在縣委食堂吃過飯,顧不得午休,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和縣委副書記黃聖濤、縣委辦主任劉振波、組織部部長夏唯良等人一起商量大事。
因為工作組組長劉歡和縣長張濤、縣紀委書記代國賓一起,已經留置了四十多名科級、副科級幹部,還有六十多人寫了辭職報告。上午,給副處級以上幹部開了會,讓一些人主動向工作組說明情況,上繳非法所得,不適合繼續幹下去的,主動寫辭職報告,免得到時候被免職,更丟人,限定今天下午六點之前完成。
更讓他們感到壓力的是,青流縣竟然報名參加考試的人超過200人,大部分都是被他們打壓的人。今天都去了鑫陽市。
他們正在商量怎麼應對今天六點以前的事情,可這時候董存良打電話求情,讓他的兒子網開一面,給他兒子留條後路。
董存良可能不知道,而姚飛心裡有數。趙輝煌給董存良打電話讓他想辦法在青流縣老家完成青盛集團的資產轉移,就是姚飛給趙輝煌出的主意。裡面的原因和目的,只有姚飛和趙輝煌知道。如果讓別人接手,不論是趙輝煌、姚飛,還是大區總管郭永祥都不放心,弄不好還會暴露他們暗箱操作的行為和目的。
姚飛本來就對自己給董存良畫大餅挖了個坑感到有點對不起董存良,現在董存良突然打電話讓他幫個忙,他也就答應了。
可姚飛想給副縣長兼公安局局長王勁打電話,想到董存良說公安局已經派人過去了,處理得不理想。就不打這個電話了,直接給公安局常務副局長陳良美打了個電話:“良美啊,新任青盛集團董事長董思成與別人在一橋路橋西南邊的飯店因車位鬧了不愉快,交警大隊的人處理得不能讓董思成滿意,要不你過去處理一下?”
陳良美一聽是這事,說道:“姚書記,恐怕這事我處理不了了。”
姚飛問:“為什麼?”
陳良美說:“我已經寫了辭職報告了,交給工作組了。”
姚飛一聽,頓了一下,心裡想,這陳良美也辭職了?可工作組和張濤怎麼沒有把這些情況和我這個縣委書記說一聲?不對,他們不給我說,是不是我也已經被他們定為留置物件了?
姚飛也有點心慌了。可姚飛又想到,自己是省管幹部,任免權在省委組織部,就算是對自己採取措施也該由省紀委監委出面,現在並沒有任何跡象,也沒有得到趙輝煌等人的通知,自己應該是沒事的。
於是,姚飛就對陳良美說了這樣一番話:“你辭職了,我怎麼不知道?你是我任命的幹部,我沒有批准,你還是常務副局長。《公務員法》及《國家公務員辭職辭退暫行規定》有規定,遞交申請報告並不等於你的辭職就生效了,你是局領導成員,需要縣委審批透過並辦理職務免除、工作交接等手續,此時才正式解除職務關係。你現在還是常務副局長。你就聽我的,去現場處理一下吧。”
陳良美極不情願,可他畢竟是姚飛的人,不得不答應了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