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臺上,離侖假意說控制不了日晷,趙遠舟雖疑狐,但清韞也在,他沒有多言。
一線牽如同紅線般牽住了清韞和離侖。
日晷內,清韞看了離侖過往記憶和八年前發生的事情,濟心堂地下室一隻只傷痕累累的小妖和那一掌,是決裂的開始。
離侖帶著不甘不服恨意被趙遠舟和趙婉兒聯手封印誕生之地,清韞心裡生出了真情實感的心疼。】
那一片血色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當年的真相竟然是這般慘烈?濟心堂明明是醫館卻踐踏了無數妖族的生命。
卓翼宸看著那殘忍血腥的一幕幕,他內心震顫,這麼多年聽說過崇武營對妖族手段酷烈但從未親眼見過。
這個所謂的濟心堂私自抓捕無辜小妖進行慘無人道的研究,他從前認為人類都是弱小需要保護的,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巴掌,世間絕大多數人的確需要保護,他們只想好好活著。
可有極少部分長得人模人樣,卻幹著畜生不如的事情,真是令人作嘔。
趙遠舟神情一變,當年他因著離侖在地下室殺了那兩個人,將全部注意力放到了離侖身上,追上去阻攔離侖在醫館殺人卻將他重傷。
他好像看不見地牢裡,那一個個鐵籠裡的斑斑血跡和殘肢斷臂的小妖。
他的認知里人類是弱小且壽命短暫的,妖天生強大且壽命漫長,同婉兒交好以後他更加偏向於人類。
然後八年前血月之夜他失控殺了婉兒殺了小卓的哥哥,那一晚血流成河,內心的愧疚讓他再也無法理清人與妖的界限,他或許關心大荒,但更擔憂人間。
如今作為旁觀者,趙遠舟再無法理直氣壯的認為離侖有錯他沒錯,也許他們都有,如今事情已經發生且過去了很久,他什麼都沒有做,一心困在八年前的血月之夜。
最初他想為八年前之事以死贖罪,如今有些不捨得死了,命運會放過他?
裴思婧瞳孔縮了縮,濟心堂出現的時候,她的腦海浮現一個人名字溫宗瑜,想到前幾日在崇武營地牢看到的那些,她覺得八年前濟心堂地牢之事同溫宗瑜脫不了關係。
文瀟神情悲痛的看著水鏡那一幕幕,作為白澤神女她不合格,沒有擔起守護大荒的責任,讓大荒動盪萬千妖族流離失所。
英磊憤怒又難過,難過作為山神後代應當守護大荒,自己卻只記得追求夢想,憤怒於現在不能將傷害無辜小妖的人繩之以法。
傲因是當年的倖存者,她以為自己遺忘了,其實那些痛苦的疤痕一直都在,輕輕一撕便鮮血淋漓。
離侖沒有說話,嘲諷的看了眼沉默不語的趙遠舟,輕而易舉的看到了他眼底的愧疚與痛,這叫什麼?這算什麼?
【離侖找到清韞,發覺她看了自己的記憶,他有些不知所措:“阿韞,你都看到...我...我過去的那些事情。”
“你覺得我錯了?”離侖的聲音有些飄渺。
“離侖你沒錯,守護大荒救助小妖,殺害死妖的人類這些都沒錯。”清韞握著離侖的手:“但有罪之人該死該殺,卻不能被憤怒和恨衝昏頭腦成為傷害無辜的利刃,人間有句話叫做冤有頭債有主,報仇也要找對人,不然傷人傷己。”
清韞溫柔堅定的告訴離侖他沒錯,離侖心底深藏的委屈難過...以及恨和迷茫全都湧現出來。
堂堂大妖流血不流淚,面對心上人的理解,離侖繃不住了。】
當那句你沒錯落入耳畔撞在心間,紮根血肉的東西開始生長,離侖只覺心口狂跳,眼神不可思議的痴痴望著那張面孔,似乎想透過那張臉看到軀殼裡的靈魂。
那些日日夜夜的不甘怨恨彷彿在這一刻化為灰燼,離侖眼尾泛紅垂下眼眸,他越來越明白水鏡世界的他為何會輕而易舉的愛上清韞。
趙遠舟看著離侖,作為發小他很瞭解離侖,若之前離侖還能分辨水鏡世界和現實區別,那麼此刻他已在沉陷邊緣或許已踏入。
他有些擔心離侖會越陷越深,水鏡結束之後清韞沒出現,那離侖會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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