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韞頓時清醒了大半,眉頭不自覺皺起,擔憂從心底溢位來,她怎麼也沒想到張起靈是這個反應。
她趴到張起靈身邊,雙指閉攏幽藍色的靈力輸入到張起靈體內。
張起靈渾身肌肉緊繃,腦海裡彷彿有無數把尖刀反覆刺入,大量的記憶片段湧出來。
這些記憶在腦海深處瘋狂的衝撞著,似要將他的神智撕碎。
“小官......小官......”清韞擔憂的呼喚著,張起靈被痛苦折磨的無法回應。
張起靈的腦海裡此刻掀起了驚濤駭浪,記憶宛若狂風暴雨來襲。
過往的一切不再是空白,也不再是偶爾想起的零碎片段。
無數的記憶似一面被打碎的鏡子碎片正在慢慢粘連成完整的一塊,每一片都是一段記憶,映照出清晰的畫面。
幼時在東北張家煎熬痛苦的訓練、還有那張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美麗面孔。
墨脫的雪山、喇嘛廟裡和阿媽的重逢,那寂靜無聲的三日。
無數條伸手不見五指的墓道、還有張家古樓裡哀嘆的青銅鈴音。
無數次受傷後嚥下的痛苦、無數次放血後的虛弱、被同伴誤會......還有被出賣背叛後的痛苦無措。
又一次失憶後,廣西深山中遇見的她。
再後來,吊兒郎當的瞎子、天真善良的吳邪、咋咋呼呼的胖子......最後的畫面落在一張面孔上。
張清韞......阿韞,是幼時的深刻記憶,是吊腳樓裡他和她耳鬢廝磨纏綿親密,是塔木陀雨林裡日夜相伴。
無數畫面最後化成那句,我是為你而來的。
無數記憶碎片攪得張起靈頭痛欲裂,幾乎要失去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記憶連成一片,他的身體不再緊繃,不適痛苦的感覺如潮水般褪去。
張起靈的呼吸平緩,他慢慢睜開了如墨的眼眸。
清韞見張起靈情況好轉睜開眼睛,心下一鬆,卻在看清他眼底神色的一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張起靈的眼底不再是過往的淡然平靜,也不是失憶時的空白懵懂,而是一片如海般深沉的墨黑。
沉澱了一百多年的滄桑、歲月的厚重、還有讓人無法讀懂的複雜。
清韞和他對視著,她心中暗道,難道張起靈恢復了全部記憶?
如今張起靈周身氣場大變,裹挾著迫人的氣勢和古井般的幽深。
似乎他在歲月長河裡藏了無數秘密和閱歷,如今一朝得見天日。
奇也怪哉,她明明比張起靈大了幾百歲,卻無端覺得此刻的他無比危險......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陌生感。
張起靈靜靜地看著清韞,看得她心裡毛毛的,還她可可愛愛乖乖聽話的小張,清韞在心底嚎叫。
“張起靈......你是不是恢復了全部記憶?你現在肯定需要安靜,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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