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宮門族人,他這輩子都跟這個地方長在一起,他走不了,而你留不下,這點你比我更清楚。”
“你應該知道江湖上無鋒裡,太多人盯著遠徵,他手裡的毒術,他掌握的徵宮機密,你現在能護著,喜歡著,但你能護多久?”
“一旦面臨這種情況,一次兩次可以,但源源不斷的敵人,你能保證宋家不會有意見,會一生庇護?要知道人心易變。”
“宋二小姐,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遠徵這輩子最怕別人失望,他為了你放棄宮門,放棄責任,你覺得他會開心?”
“他不會,他會覺得對不起我,對不起宮門,他會一輩子活在愧疚裡,你想看到那樣的他嗎?我不是要你現在做決定,但有些事早點想清楚,對大家都好。”
清韞眸色染上冷意,宮尚角還真不愧是宮門嫡系最優秀的存在,還真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圍獵。
可惜啊,她想要的,即使強取豪奪也要得到。
什麼愛是放手,愛是成全,於她而言百無禁忌。
“啪啪啪........”清韞抬手鼓掌,眉宇間泛起冷色,她直視著宮尚角,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宮尚角,你把他當弟弟,還是當工具?他是被責任禁錮的傀儡,還是有思想的人呢?”
“年幼扛起徵宮,十七歲成為最年輕的醫毒天才,成為一把鋒利的刀,你有沒有問過他累不累。”
“他為宮門做了那麼多,宮門有沒有給他足夠的尊重和重視,宮門沒有,若有那他以身試毒的時候,為什麼沒有人知道。”
“至於能不能護住他,想必昨日宮二先生深有體會,我想保護的人,沒人能動他一分一毫。”
“宮二,我若是你早將宮門權柄握在掌中,無規矩不成方圓,但一味遵從迂腐陳舊的祖規,終將走向滅亡。”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我敢說,隨便來幾個無鋒都能將宮門嫡系騙的團團轉。”
“你可以看看宮門裡有幾個無鋒,宮二,言盡於此,怎麼做隨你選擇,但遠徵我會帶他走,等他準備好。”
清韞字字珠璣,每一句都是宮尚角從未想過的,他無法反駁,聽到弟弟以身試毒,他瞬間臉色煞白心如刀絞。
宮尚角艱難地開口:“以身試毒......這是真的?為何我從來不知道。”
他甚至沒注意聽清韞最後幾句話的意思,讓他奪權成為新的執刃整頓宮門,滿腦子都是弟弟的身體。
清韞當做沒看到宮尚角難看的臉色,又在他心上紮了一刀。
“他滿心都是你這個哥哥,自然不想你擔心,費心為你培養出雲重蓮,你為了所謂的宮門和睦,讓他嚥下出雲重蓮被奪走的委屈。”
宮尚角張了張嘴,只覺五臟六腑都絞著痛,弟弟獨自吞下了這麼委屈,他都在幹什麼?
清韞嚥下杯中茶水,茉莉的香氣瀰漫唇齒間,她看了眼滿臉痛心的宮尚角,離開了角宮。
“茶喝完了, 我就不奉陪了。”
宮尚角一個人坐了很久,很久都沒動,直到暮色降臨,夜色吞沒了白日的光亮,唯有殿中的燭火搖曳。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角有些許濡溼,他把宮門血脈和家族責任放在首位,卻忽略了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