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瞧團團的小臉蛋,額頭髒兮兮的,隱隱約約透出一塊青紫,顯然是剛剛教訓石頭的傑作。
魏書氣到差點背過氣去,從明天、不,從今天開始,他就要教團團安全常識,怎麼會有這麼不省心的妹妹,現在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魏書讓她走出假山,在光滑的石板上坐好,他邊跑邊喊,把還在吃飯的大人們喊過來。
以前的魏書很少說話,就算偶爾和家人交流,也是夾槍帶棒的,他討厭獨處和安靜,也討厭有人待在他身邊,矛盾和焦躁天天在他的腦海裡出現。
直到陪著團團玩耍,鬼靈精的小崽崽總有各種奇思妙想,她不會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也不會特意關照他,卻又默默關心他——不是對一個腦子有病的哥哥,而是對一個普通的朋友。
他自己也漸漸廢話越來越多,像個正常小孩一樣爭風吃醋,陪她玩耍,過去在他眼中毫無意義的事情都有了它們的樂趣所在。
但是!
魏書磨了磨牙,鄧阿姨真的太不稱職了,虧團團那麼喜歡她!怎麼會有小笨蛋拿自己的腦袋撞石頭!
大人們匆匆趕來,看到坐地上懵懂抬眸的團團嚇得大驚失色,抱起她去處理傷口,小心翼翼地問她疼不疼。
又是心疼小寶寶,又是不知道待會鄧裕元來了要怎麼和她交代。
團團反而是全場最冷靜的人,魏母遮住她的眼睛,不讓她看猙獰的傷口,她乖乖沒動,還安靜他們:“一開始摔倒的時候是很痛啦,膝蓋好像長了辣椒一樣,眼睛也溼了,但是團團是堅強的小寶貝,等痛過去就向石頭髮起了決鬥!”
停停停,向石頭髮起決鬥就不要說了,是大人們一聽就想要暈厥的程度。
魏母心中也有些懊惱,她讓團團穿了小裙子,就該讓保姆看著點的。之前鄧裕元帶團團過來玩的時候,大多穿的長袖長褲,往地上摔一跤,孩子基本上都沒出過事。
膝蓋上的傷口處理乾淨後,魏母拿出自己的仿玳瑁塑膠夾,夾好團團額前的碎髮,給額頭塗了些藥油。
“小手不要碰受傷的地方,要是不小心碰到了,第一時間找大人幫忙洗乾淨,不許用髒手摸眼睛和嘴巴哦。”魏書抓著團團的兩隻小手不讓她亂動,凶神惡煞地監督團團在魏母的叮囑下乖巧點頭。
“還有小書,”魏母停頓了片刻,說出去的話都有些顫抖,“你也不可以用這麼兇的表情對著妹妹哦,她會嚇到的。”
這是她從那件事後第一次,對魏書提出了不同的建議。
魏書皺了皺眉,沒有其餘的過激反應,看了一眼被擋住眼睛的團團,不耐煩地小聲說知道了。
“沒關係,團團膽子很大的。”團團說。
簡單的處理過後,是要送去醫院還是等鄧裕元來,魏家人有些拿不定主意。
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但不是自己的小孩子,就不能粗糙處理。送進醫院聽上去是有些小題大做,但這代表了他們的一個良好態度,可惜團團不想待在屋裡也不想去醫院,就要在家門口繼續玩。
在魏家人為難之際,門鈴突然響了。
保姆急匆匆過去開門,門外出乎意料地站著一個妖異到有些雌雄莫辨的男子。
“他”身形修長清癯,約莫一米七五的個子,像一竿被月光浸透的竹。“他”有一頭微卷的、略顯凌亂的黑髮,幾縷髮絲總是垂落在額前和頰邊,髮絲稍長,不同於這個年代人們髮型的一絲不苟,反而有種自然野性的慵懶美感,和鄧裕元平常的髮型風格很相似。
穿著一件靛藍工裝襯衫,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襯衫的布料薄而軟,被窗外的風吹得微微貼在身上,勾勒出並不單薄的肩線,寬肩窄臀,可以輕微透視下襯衫下肌肉的力量感。外面隨意套著一件駝色的粗針絞花羊毛開衫,寬大的袖子被他挽到了手肘,露出兩段纖細但並不瘦弱的、白得晃眼的小臂。脖頸上纏著一節黑色絲巾,平添幾分藝術氣息。
“他”的下身明顯和普通人穿的長褲版型不太一樣,是一條同樣質感的深灰色燈芯絨長褲,褲腳有些長了,像是喇叭花的形狀,鬆鬆地堆在沾了些許泥點的棕色系帶馬丁靴上,褲腳寬大,那靴子還是保姆眼尖才能看清款式。
濃眉大眼,“他”的五官自帶有一股英氣,偏偏容顏姝麗,眉宇間盤旋幾分憂鬱氣息,卻不顯得女氣和陰柔。
短短幾眼對視,保姆就忍不住心猿意馬,心神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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