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愛的人有恃無恐，總覺得鄧裕元受盡了委屈也會一直和他在一起。
有情飲水飽，就算他們缺衣少食，他也已經給了鄧裕元和孩子滿滿的愛。
可這些辯解之語，他怎麼說得出口呢。
他想不明白，才一天的工夫，鄧裕元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
鄧裕元催他：“沒事就走吧，別打擾我們吃午飯。下次別兩手空空上門了，知道的曉得你是心急，不知道的還以為來空手套白狼了。”
張佳華不想走，猶猶豫豫地停在原地，張慈郝主動上前勾肩搭背，“哥，先回去吧。”
“還想攛掇我兒子偷糧，呸，真不要臉，要跳就趕緊跳。”張婆子尖利的聲音傳來。
“你還在這裡幹嘛，跟我回家。”張婆子拉扯著張佳華的衣袖。
張佳華的內心湧上一股無力感，面對一貫尊敬的母親，他帶上了怒意，低聲吼道，“媽，裕元不是這種人！”
“不是哪種人？現在還和我拿喬上了，有本事一輩子別進我們張家的門。”張婆子嘴上對著張佳華說，眼睛卻看向鄧裕元。
鄧裕元拉住了想要給她出頭的趙爾冬，並用眼神制止了眾人。
“這就是你說的和媽商量好了？”鄧裕元挑眉。
張佳華用力地抹了一把臉，汗珠順著粗糲的指縫落下，攔住了張婆子，“媽，裕元……要和我離婚，不是鬧性子。”
“她還有膽子離婚？反了天了！離婚可以，先把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吐出來！”張婆子反推了張佳華一把，叉腰紮在門口。
鄧裕元一眼看過去，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都是來瞧熱鬧八卦的。
“有本事，你就跳！”張婆子昂著頭，挑釁道，“懷了個丫頭片子，天天就知道躲屋裡偷懶，我瞧著這小孩也不是個好的，還不會說話，就會指使她媽鬧了，丫頭就是不吉利——”
“啊！”張婆子大叫一聲。
比張佳華和張壯的勸阻來的更快的是鄧裕元快步潑過來的冷水。趙爾冬抱著孩子，心疼地看向她因為抬起桶而紅了的手。
“本來身子就虛，還不好好愛惜自己。”趙爾冬輕聲嗔道。
張婆子抬手抹掉臉上的水，溼透的全身讓她幾乎喪失了理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訴：“大傢伙都來看一看啊，這女知青就是這麼對待婆婆的，我家兒子娶了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女人啊！”
張佳華想要拉起坐在地上的母親，他有種直覺，如果再次讓鄧裕元失望的話，他們真的沒有可能了。
“哇！”懷裡的團團也跟著哭了起來，聲音太大，嚇著她了。
鄧裕元偏過頭，“把孩子先帶回屋裡去，我的麻煩我自己處理。”
她彎腰握住院子裡的柴刀，一使勁，拔不出來。
得，這具身體還是太虛了。
即使內心已經用力到咬牙切齒，面上仍是雲淡風輕，緩緩抽出了柴刀，腳下用力抵消後坐力。
她握著柴刀，步步逼近，“來，你繼續說，看看是我的刀快，還是你的嘴快。”
“你放心，殺了你，我馬上就從井裡跳下去。我不想活了也要拉個墊背的。”說時遲那時快，要不是張佳華眼疾手快握住了鄧裕元纖細的手腕，那一刀就砍到了張婆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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