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總以為家人會互幫互助，即使家人有時候做了不好的事，他也是儘量包容。
他是家裡的老大，也是家裡最快成長的勞動力，理因善待年邁的母親和幼小的弟弟，乃怕會吃些虧，但以後弟弟長大了就會回報他。
可等到他舉步維艱的時候，家裡人反而不能堅定地站在他這邊。明明鄧裕元也是受了委屈才會忍不了離開的，家裡人卻仍然這麼惡劣地對待她，把她越推越遠。
張佳華目光恍惚地看向鄧裕元。
對於這場往她身上潑髒水的鬧劇，她一句話都沒說，看著張佳華為她澄清，也沒有絲毫的感動，精緻的五官隱在屋簷的陰影下，只露出小巧瑩白的下巴。
知青所的知青們圍在她的周圍，都關切地關注鄧裕元。他的家人盯著鄧裕元的眼神，仿若滲了毒一般。
如今他們的面目，瞧起來比鄧裕元還要陌生。
“圍巾是我用自己名義打的欠條，我自己還，沒有用家裡的！之前我掙的工分都充公了，以後我也要留給自己的小家才行。”張佳華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我要分家。”
話是對母親說的，卻目光炯炯地看向鄧裕元。
圍巾既然鄧裕元不喜歡，他也沒有從弟媳那裡拿回來的必要，但他再也不會允許家裡人中傷元元了。
鄧裕元偏過頭，轉身想要離開，這場鬧劇到現在，要不是身份太尷尬，她真心覺得張佳華應該給她付學費。
要不是她的決絕離開，他咋能這麼快實現思想覺悟大提升，奔向精神獨立呢？
張佳華要是非要和她耗著，她也不是不知趣的人，那就不領離婚證，分居兩年後起訴離婚。
村長夫人悄悄站到她身後，擋住她回去的步伐，貼在她耳後用氣音說：“阿華這小子都為了你分家，留下看看吧，要是他決心夠，給他一個機會。”
鄧裕元停下腳步，緩緩點點頭。她可以不給張佳華面子，但不能不給村長夫人。
“你、你、你你你，居然敢分家？！”張婆子瞪大眼睛指著張佳華，手指止不住地顫抖，“我還沒死呢，我兒子就鬧上分家了，我命怎麼這麼苦啊！”
她乾嚎著：“我為了生你，差點去了一條命，為了養你，更是整個人累得不成樣子，沒想到真的生了個不孝的孽種啊，你就是這麼對你孃的？”
張佳華痛苦地低下頭，“媽，你真的覺得我不孝，對你不好嗎？”
張婆子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她梗起脖子，嘴硬道：“對！”
人群中有老人跺了跺柺杖，忍不住出聲，“你家老大平時對你有多好我們都看在眼裡，老張媳婦，你不要趕跑了兒媳，連兒子都一起趕走了。”
“呸！”張婆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我這是在教育我兒子，你插什麼嘴！”
老人佝僂著背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張佳華撲通一聲對著自己的母親跪下，“媽，原諒我的不孝，這個家，我要分。”
“看來阿華這小子這次是下定決心要護著你了。”村長夫人感慨道。
張婆子站在原地發愣，她沒想到，一向對自己百順百應的大兒子居然真的敢和她唱反調。
“是不是這個狐狸精教唆你的！”張婆子把矛頭指向了鄧裕元。
鄧裕元歪頭，她有些真情實感地不解，明明張佳華做的是有利於他自己的決定，為什麼大家都覺得最大收益者是她呢？
“就算你分家，我也要和你離婚。”鄧裕元朗聲道，“張佳華，你先說清楚，你分家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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