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了。”鄧裕元的語氣沒有波動。
團團感受到輔導員投落在她身上的複雜同情目光，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爸爸沒有妻子要，團團可是有媽媽要的！
“也不錯，加油，好好學。我認識很多女士，結婚後把精力放在相夫教子上，最後丈夫事業有成，她們也家庭美滿。但是，她們本來可以和自己的丈夫擁有同樣的事業。那些選擇我不好說對錯，你也不用沉浸在離婚的悲傷中，你少了家庭的拖累，說不定能走得更遠。”輔導員安慰她。
“其實，離婚後我還挺高興。”鄧裕元很誠實。
輔導員一噎，他的兒子又來打岔，“爸，團團應該喊你伯伯，”又寒暄了幾句才走。
青年名叫楚天闊，不過一個照面，他就和團團混熟了，鄧裕元不放心讓團團跟著她出去，就讓團團和楚天闊在房間裡玩玩具等她回來。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鄧裕元邊走去購買物資，邊喃喃自語。
怎麼會有文化人給自己兒子取這個名字呢？這名字看似大氣磅礴，寓意可說不上好。柳永《雨霖鈴》裡這句詩雖意境遼闊，但底色是離愁與孤獨，有一種深沉、疏離、揹負著過往而遠行的宿命感。
可能是有其他的寓意，或是其他不懂詩詞的長輩取的。
小賣部里人滿為患，這裡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基礎質量，鄧裕元買了個桶和一些日用品，提在手上，並沒有立刻回去，而是趁機把整個校園都逛了一遍，熟悉地形。
食堂的門口還貼著一張告示，寫了食堂的開放時間，不提供打包服務，需要的師生請自備餐盒。
一路上除了學生外，還有他們的親朋好友都一起陪同來參觀學校，鄧裕元發現報道的新生中，結婚的並不少，而且年齡參差不一，她在其中還算年輕。
“媽，也不知道小英去哪了，就算沒有參加高考，我帶她來參觀參觀也好啊，還能激勵她明年繼續努力。”鄧裕元對面的女孩看起來約莫十幾歲，挽著婦人的手，嗓音嬌俏，眼裡卻有著明晃晃的惡意。
“妙妙，你就是太心善，她不參加高考說不定是心虛，誰知道她之前年級第一的成績是不是作弊得來的。”旁邊高大的男子勸告她。
少女吐了吐舌頭，“哥，我不許你這麼說小英，雖然小英是和外面的混混玩得好，但並不代表她就是壞人！”
“好了好了，這麼好的日子就不要說這些事了。”白母拍了拍寶貝女兒的手，“你哥說得沒錯，你就是太善良，幸虧是走讀，否則我要心疼死了，上大學千萬不要被旁門左道的人騙了去。白英她老是欺負你，你還向著她說話，真是傻。”
白妙妙抓住母親的手撒嬌，正好撞到了擦肩而過的鄧裕元。
“啊，不好意思。”她捂嘴，驚叫一聲。
鄧裕元被輕輕撞了一下肩，腳步微頓。
“沒事。”她聲音平和，聽不出半點不悅，目光順勢落在對方臉上，略微頷首，便算揭過這小小的意外。
那一瞬間，白妙妙看清了她的模樣——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細瓷，在光下幾乎透出泠泠的質感。眉毛生得極好，不濃不淡，弧度舒揚，尾端自然沒入鬢角，最驚心的是那雙眼睛，眸色比常人稍深些，是清透的墨色，是嬌豔鮮妍的美，卻又像遠山上覆著的一層薄雪。
白妙妙一時竟忘了接話，太過於完美的人，其他人連嫉妒都不會生出。
白正霖上前想要認識她一番，沒想到鄧裕元走得極快，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他悵然若失地望著鄧裕元消失的方向。
白妙妙打趣道：“媽，瞧我哥這模樣，我怕是要多個嫂子了。”
“嗯。”白正霖沒有否認，反而拜託妹妹，“下次再遇見時，麻煩你和她結交一番，幫我搭個線。”
“包在我身上！”白妙妙臉上還掛著嬌俏的笑，目送著鄧裕元消失的方向，眼底卻像忽然結了一層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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