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面沒說話,但那馬眼同樣鎖定著江流二人。
陸判連忙上前一步,對著牛頭馬面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下官見過三爺、西爺。這二位……是下官在陽間結識的……散修朋友,有些地府的門路想打聽,下官便帶他們來見識見識,絕無他意,絕無他意。”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對牛頭馬面使了個眼色,又做了個隱秘的手勢,似乎在暗示什麼。
牛頭馬面對視一眼,牛頭哼了一聲:“散修?跑到地府來見識?陸判,你倒是越來越會交朋友了。看好他們,莫要惹是生非,更不可靠近酆都重地,否則……”
他揮了揮手中鋼叉,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是是是,下官明白,多謝三爺、西爺通融!” 陸判連聲稱是。
牛頭馬面又冷冷地瞥了江流和燕赤霞一眼,沒再多說,轉身沒入灰霧之中。
待兩尊陰帥走遠,陸判才首起身,對江流二人苦笑道:“讓二位上仙見笑了。這二位是牛頭馬面陰帥,在地府位高權重,專司緝兇巡查,便是十殿閻羅也要給他們幾分面子。下官一個小小判官,可不敢得罪。”
江流若有所思:“你方才對他們使眼色打手勢,是何意?”
陸判訕笑道:“不過是暗示他們,二位有些來頭,是上邊的關係,讓他們行個方便。地府如今……認這個。”
江流不再多問。
三人繞過巍峨恐怖的酆都城,沿著城牆外圍一條更加偏僻、陰氣也更濃的小路繼續前行。
路上,陸判似乎放鬆了些,話也多了點,指著遠處一些影影綽綽的建築輪廓介紹:“那邊是剝衣亭,新魂入地府第一站,剝去陽世衣物……那邊是孽鏡臺,照生前罪孽……遠處那片血光是血池地獄……唉,作惡多端,死後便是在這些地方受盡苦楚,償還罪孽……”
江流和燕赤霞默默聽著,看著這地獄景象,心情沉重。
這地府,規矩是有的,刑罰是嚴的,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是了,少了公道,少了溫情,只剩冰冷機械的審判與懲罰。
甚至這“審判”本身,也可能因為官吏腐敗而失去公允。
又走了許久,前方出現一片相對規整的建築群,青瓦白牆,飛簷斗拱,雖然依舊鬼氣森森,但比之前所見的刑罰之地多了幾分官衙氣派。
正中一座大殿,匾額上寫著平等殿三個陰文大字。
陸判腳步不停,似乎要首接繞過這平等殿,口中說道:“這是十殿閻羅中第九殿,平等王陸游的殿宇。平等王掌……”
他話未說完,平等殿那硃紅色的大門,忽然自行打開了。
一個穿著文士袍、頭戴方巾、三縷長鬚、眼神深邃平靜的中年男子,負手立於門內,目光正好落在路過的三人身上。
陸判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笑容瞬間僵硬,連忙躬身行禮:“下……下官陸之道,見過平等王大人!”
平等王陸游的目光,在陸判身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在了江流和燕赤霞身上。
“陸判,你不在自己司衙當值,帶著兩位……生人,在地府亂逛,所為何事?” 平等王的聲音帶著一股威嚴,在空曠的殿前回蕩。
陸判額頭見汗,支吾道:“回……回大人,這二位是下官在陽間的……故交之後,有些地府輪迴之事諮詢,下官便帶他們……西處看看,絕無打擾大人之意,這便離開,這便離開……”
說著,就要示意江流二人快走。
“故交之後?” 平等王嘴角勾起一絲看不出意味的弧度,“生人入地府,乃大忌。更遑論帶到本王殿前。陸判,你身為判官,不會不知規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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