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問一生行事,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劍心通明,無不可對人言。
楊戩看了他片刻,那古井無波的臉上掠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
隨即,目光便轉向了旁邊的江流。
江流心頭猛地一跳。
與燕赤霞的感覺截然不同。
當楊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本攤開的書。
不,是連書頁的材質、墨跡的深淺、甚至書寫時的心緒,都被那目光毫無保留地翻閱、解析。
江流渾身冰涼,有種赤裸裸暴露在天地間的錯覺。
在這位傳說中額生神目、能辨忠奸、洞察一切虛妄的真君面前,自己最大的秘密,似乎也無所遁形。
他強行穩住心神,不讓自己流露出任何異樣,與楊戩對視。
時間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只是一瞬。
楊戩緩緩收回了目光,嘴角似乎向上彎了彎,吐出三個字:
“有意思。”
這三個字很輕,卻讓江流心中念頭急轉。
什麼意思?是看穿了自己的跟腳,覺得有意思?
還是對自己這身來歷不明的功法覺得有意思?
亦或是,對自己這個人,以及牽扯出的這一連串事件,覺得有意思?
沒等江流細想,只見楊戩隨手一揮,兩道溫潤的清靈之氣,分別沒入江流和燕赤霞體內。
這氣息一入體,江流便覺一股暖流瞬間流遍西肢百骸。
先前的暗傷、耗盡的靈力、甚至神魂的疲憊,都被撫平。
不過幾個呼吸間,兩人不僅傷勢盡復,甚至狀態比之前全盛時期還要好上幾分。
“謝真君療傷之恩!” 江流和燕赤霞不敢怠慢,連忙起身,恭敬行禮。
楊戩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一禮。
他沒有再看二人,而是轉過身,面向一首靜立旁觀的酆都大帝,開口道:“帝君,此二人雖行事魯莽,擅闖地府,殺傷陰差,但事出有因,一為追查妖魔餘孽,二為仗義執言,救贖冤魂。於公,他們揭開了地府蠹蟲,於私,也算全了道義本心。雖有冒犯,亦算有功。不知帝君,可否看在他們此番功勞的份上,給予些微補償,以全此事?”
酆都大帝那模糊的面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真君所言有理。地府失察,致使良善蒙冤,義士受屈。些許補償,理所應當。”
他先是看向燕赤霞:“蜀山燕赤霞,劍心通明,剛正不阿,人間斬妖,陰司仗義,其行可嘉。今,賜汝陽壽三百載,望汝持心中正,劍掃妖氛,莫負此身。”
話音落下,也不見酆都大帝有何動作,燕赤霞只覺渾身一輕,冥冥中某種關乎生命本源的枷鎖似乎被延長了。
整個人的精氣神都為之一振,彷彿年輕了數十歲。
”!魔邪間世斬,道正間人護,劍之中手以,所君帝負不必生此!賜厚君帝謝,霞赤燕“:首叩重鄭帝大都酆著對,倒跪,淚含目虎霞赤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