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猛地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在自己身後不遠處，那片剛剛誕生的、略顯虛幻的草地上方，一道幾乎與周圍空氣融為一體的虛影，正懸在那裡。
“塗塵前輩？！” 江流脫口而出，臉上滿是錯愕，“您……您還在？”
那虛影，正是本該隨著傳承完成、空間易主而徹底消散的古神塗塵！
“怎麼？” 塗塵的虛影翻了白眼，沒好氣地道，“小世界都給你了，這就想趕本座走了？過河拆橋也沒你這麼快的。”
“沒有沒有，絕無此意！” 江流連忙擺手，神念化身臉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只是前輩您之前……不是說此間事了，吾道己傳，一副完成使命、即將歸墟的樣子嗎？晚輩還以為……”
“以為老夫該魂飛魄散了是吧？” 塗塵哼了一聲，語氣也有些困惑，“按道理，確實是該如此。本座那點殘魂神力，在完成傳承、剝離空間核心印記時，就該消耗殆盡了。可不知為何，卻並未消散，反而隨著這方碎片一同，融入了你的識海，被你這古怪的識海給……溫養住了？”
他頓了頓，看著江流，目光有些複雜：“你這識海，確實……非同凡響。連老夫這點本該徹底湮滅的真靈烙印都能穩住，實在匪夷所思。”
江流聞言，心中瞭然。
看來是自己識海的特殊性，加上“塵寰界”碎片本身的需要，陰差陽錯保住了塗塵最後這點存在痕跡。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原來如此。能得前輩留存指點，是晚輩的福分，豈敢嫌棄？” 江流笑道，態度恭敬了不少。
這可是活生生的上古百科全書，還是自帶“小世界使用說明書”的那種。
“哼，這還差不多。” 塗塵虛影似乎舒坦了些，大咧咧地飄到旁邊一塊剛剛隆起的土丘上，擺出一副前輩高人的姿態，“小子，你也別嫌老夫礙事。縱使你背後可能站著連老夫都需仰望的恐怖存在，但就你自身而言，如今也不過區區元嬰修為。老夫再不濟，也是曾登臨真仙之境的一縷真靈烙印，見識閱歷比你多了不知多少。指點你修行，還是綽綽有餘的。”
“多謝前輩！” 江流拱手，真心實意地感謝。
有這位古神烙印在，很多修行上的疑惑，都能省去無數摸索的功夫。
塗塵擺擺手，目光掃過這片剛剛被江流“創造”出來的簡陋天地，眉頭微皺：“你方才弄的這些東西……山不像山，水不像水，草木更是徒具其形，毫無靈韻，脆弱得一陣風就能吹散。”
江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那些隆起的土丘死氣沉沉，溪流雖然流淌卻感覺不到“活水”的靈動，那些青草灌木更是如同拙劣的幻影，輕輕一碰彷彿就會消散。
整個空間，雖然有了天地雛形，卻總給人一種不真實的、虛幻的感覺。
“還請前輩指點。” 江流虛心求教。
“這塵寰界碎片，雖己被你煉化認主，但它本質上，依舊是一塊依託真實虛空本源。” 塗塵解釋道，“它本身並非無中生有的造化神器。你方才以主宰許可權，言出法隨，改變的只是這片空間的形態和概念。比如，你命令要有山，這片空間的大地規則便會響應，讓土地隆起，形成山的形態。但這山，只是具備了山的樣子和最基本的土石概念，其中並無真實山脈應有的地脈、礦藏、靈機、億萬年來形成的獨特岩層與生機。”
“你想要一條河，空間便分出一部分本源，形成水流的概念並讓其流動。但這水，只是最基礎的水行元素凝聚，並非源自真實世界的活水，沒有源頭，沒有歸宿，沒有沉澱其中的歲月痕跡與水之靈性。”
“草木亦然。你只是賦予了草木生長於此的規則概念，它們便以最基礎的木行靈氣顯化出草木的虛影，卻無根無源，無有真實的生命輪迴與草木精華。”
塗塵看著若有所思的江流，總結道：“說白了，你現在做的，就像是給一個空房子刷了層漿糊。看著像個樣子，但裡面什麼都沒有，住不了人，也養不活真花真草。”
江流聽完，恍然大悟。
這和他在聊齋世界嶗山聽那老神仙間接提及的道理，以及現代認知中的“物質能量守恆”有異曲同工之妙。
創造並非完全的無中生有，高階的創造往往是對己有物質、能量、規則的重新組合與賦予形態。
以他目前的修為，還遠達不到憑空造化真實萬物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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