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孫悟空坦然受了這一拜,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什麼,隨手朝竹舍後面一指,“為師這後山,有一小片桃林,這時節桃子正熟,甜得很。你去,摘些新鮮個大、模樣周正的來,你們正好也嚐嚐鮮。”
“是!老師!”沉香此刻心中被巨大的喜悅填滿,答應得無比痛快,轉身就朝著孫悟空指的方向,腳步輕快地跑了過去,轉眼就消失在竹舍後的山林小徑裡。
小院裡,便只剩下江流和孫悟空兩人。
江流看著孫悟空。孫悟空也看著江流。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先開口。
江流心中有無數的疑問,關於方寸山,關於菩提祖師,關於靈山……
千頭萬緒,堵在喉嚨口。
忽然,孫悟空臉上那層悲憫平和、高深莫測消融了。
他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江流熟悉無比的的笑容,那眼神清澈透亮,再無半分佛的疏離。
江流心中那最後一絲不確定,也在這笑容裡煙消雲散。
是了,就是這個味。
他下意識地,也露出了一個微笑,帶著如釋重負,帶著久別重逢的感慨,還帶著點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剛要開口,將滿腹的疑問傾吐。
孫悟空卻忽然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江流立刻會意,將所有話都嚥了回去,只是靜靜看著。
只見孫悟空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看似隨意地,畫了一個圓。
沒有光芒萬丈,沒有法力澎湃,甚至連一絲微風都未曾驚起。
但江流敏銳地感覺到,以這小院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空間,似乎極其輕微地地“波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彷彿有一層無形無質、卻又絕對隔絕的罩子,悄然落下,將院內與外界徹底分隔開來。
就連遠處那隱約的梵唱鐘聲,也瞬間消失不見,萬籟俱寂。
做完這一切,孫悟空才放下手,然後轉過頭。
他看著江流,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他開口:
“江師弟,”
“方寸山一別,八百餘載。”
“一切,可都還安好?”
江流站在原地,山風拂過他的衣襬。
孫悟空的話音落下,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底最深處,激起了漣漪。
他嘴角動了動,想扯出一個表示“尚可”的笑容,卻發現臉部肌肉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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