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織造府的巡查使一直在沉默觀察,見沒有問題也開口說道:“蘇姑娘匠心獨運,巧奪天工。此屏修復,不僅結了織造司之困,更為太妃壽禮增輝添彩。功不可沒。”
雖然話語平淡,但是對功勞給與了肯定。
韓大人更是撫掌大笑,這幾日的陰霾一掃而空:“好!蘇匠人,你此番修復功不可沒,想要什麼獎賞?”
蘇瑾含蓄說道:“不敢要獎賞,若是能去太妃壽宴見識一番,也不枉忙碌這一回!”
韓大人一聽,這小女娃挺會提條件,她不要什麼賞賜,就想去皇宮太妃宴看看,這怎麼能行!他也看出來這兩個不是省事的主,後悔自己說出的話了。
韓大人雖然拒絕,但織造府卻來了命令:“因為繡屏汙漬的事上面已經知曉,為預防出現意外,著令韓大人帶修復之人一同前往。”
於是韓大人只能再次親自找到蘇瑾道:“這百鳥朝鳳繡屏說不定太妃真會問起。蘇匠人和楚小姐你們過去候著……”
蘇瑾和楚玉婉快速對視一眼,沒有想到還有這種好事。
最大的難關已經攻克,但是真正的考驗,卻還在繡屏呈上的那一刻。
那不僅是技藝的展示,更是人心與風雲的戰場。
太妃壽宴這一日,宮中處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韓大人叮囑了蘇瑾和楚玉婉待會兒的程式:
“織造司送繡屏需要先經過內務府報備,核心繡師可以隨行,我可以提前向管事默默奏請,獲許後可列隨侍名單,到時候咱們的繡屏送到壽宴偏殿,內監驗收後,咱們即刻退到壽堂外廊等候,防止需要現場微調,解說工藝。待太妃示意後入內,聽令時需要跪拜回話,不得抬頭直視。”
兩人點頭應下。
太妃所居住的宮殿裝飾一新,百官命婦,宗室貴戚,都是盛裝打扮賀禮豐盛。
那十二扇繡屏被安置在壽宴主殿顯眼的位置徐徐展開,在無數宮燈和燭光的映照下,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瑰麗與神奇。
太妃端坐於上,年齡大約六十多歲,優容華貴滿面的仁慈和氣,她看著擺放的屏風,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好啊!這些鳳凰居然跟真的一樣,特別是這眼睛……還有這光影……”
此時太妃的位置剛好看到鳳凰眼中金光流轉,與屏風上的其它百鳥祥雲共同構成了一幅充滿祥瑞的花捲。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又恰到好處地烘托出神聖而喜慶的氛圍。
太妃樂得合不攏嘴。
“陛下和皇后有心了,哀家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精妙的雙面繡呢!哀家甚是喜歡。”
皇帝皇后分坐兩側,一起頷首笑道:“母妃喜歡便好。”
皇帝年齡大約三十歲,登記已經七載,以勤政睿智善納諫言深得朝臣之心。太妃是先帝側妃,膝下無子,皇帝年幼時因為生母早逝,曾經得到過太妃照拂,存了幾分恩情。皇帝登基後,太妃壽辰隆重操辦,彰顯重視。”
西側偏廊下織造司主事韓大人垂首侍立,蘇瑾和楚玉婉低眉垂眸跟在他身後,三個人眼觀鼻鼻觀心,目光落在深淺三尺的金磚地面上。
殿內誇讚的聲音傳過來:“這繡屏別緻,倒是比御繡坊的老樣子鮮活。”
太妃指點著屏上的鳳凰,語氣中滿是歡喜,似乎在詢問。
韓大人耳尖微動,不敢抬頭,隨時準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