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蔚藍波光感不足,未達到樣本程度。”
“蓮花紋樣,蓮心處的轉折生硬,沒有靈動韻味。”
“夜穹紫和天虹紗樣品色澤自然度跟樣品亦有差距。”
她眼神嚴肅:“目前看來,所出布匹均未達到契約約定效果。因此,我方無法認定半數成品合格。”
韓大人臉色有些難看。
阿普布聽完卓瑪的稟報,假惺惺說道:“蘇會長,我知道你們日夜趕工極為不易,但是公主嫁衣,乃是國之大禮,不容絲毫瑕疵。這預付款之事,按照契約只能暫緩。待到貴方把這些瑕疵修正,我國再按約支付。”
韓大人皺著眉解釋道:“使節大人,顏色在不同光源下略微有差異實屬正常,這些布料都在契約規定的色卡範圍之內。波光感,流轉感本就是主觀感受,豈能因一人之見就否定全部。”
阿普布面露無奈:“韓大人啊,非是我有意刁難,實在是職責所在,不敢忽視。卓瑪女官是我西竺頂尖的查驗官,她的判斷代表我西竺王室的眼光,若是她覺得不夠好。我亦沒有辦法。”
“不過,這批國禮時限緊張,工藝難以完美也情有可原。”
他露出通情達理的樣子,
“蘇會長若是覺得完成吃力,我國也可以退讓一步,看看能否有其他商號可以分擔部分壓力?”
蘇瑾走到布料旁站定,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不小:
“阿普布使節,卓瑪女官,韓大人,請容民女說幾句話。”
所有人都看蘇瑾。
蘇瑾先轉向阿普布:“首先,關於契約,您方才說公主嫁衣乃是國之大禮,因此咱們契約附件第三條明確寫著,成品顏色以日光下色卡比對為準,允許三格內的正常色差。而且方才卓瑪女官是在燭火下驗的色,這已經違反了契約約定的檢驗條件。”
她抬手示意春桃取來當日簽字的契約,翻到一頁遞給阿普布看。
“其次,關於瑕疵,卓瑪女官指出的金線斷點,蓮心生硬,都是織坊特有的隱針活紋技法,這些在契約第五條技藝保留款中早有註明。我們行會有權使用傳統技法,只要最終效果與樣本一致即可。您可當場同樣本比對,便知道這些細節本就是刻意為之。”
她又轉向韓大人:“大人,您應該知道這活紋繡是江南頂尖繡娘才能做到,蓮瓣走動時方能顯活,絕非生硬。至於深海蔚藍綾羅的波光感,只需要噴些水霧便能顯現,這是染坊常識,並非工藝缺陷。”
阿詩娜在心裡暗暗點頭,心裡說:總領大人找個外行過來查驗,現在好了,被人家鄙視了。
蘇瑾的目光看向阿普布:“至於您說的貴方可以退讓一步,讓別人來分擔壓力,那就不必了。行會既然接了這筆訂單,便有能力完成。但是若西竺使團執意違背契約,拖延付款,我們只能按契約第十二條行事——貴方需要支付雙倍違約金,且我方有權終止合作。屆時,公主嫁衣延誤的責任,全在西竺。”
阿普布臉色一白,心裡有些埋怨哈桑亂出主意。
蘇雲瑾這番話句句緊扣條款,他竟然找不出一點反駁的餘地。
哈桑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
“蘇會長言重了,我們只是希望貨品能盡善盡美……”
“盡善盡美也要按照規矩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