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了一瞬,隨即抬起手,有些笨拙卻極其輕柔地撫了撫她柔軟的長髮,動作間充滿了珍視。這是他極少流露的溫情。
沉默在玄關暖黃的燈光下瀰漫。
過了好一會兒,左佑低沉沙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責和沉重:“我還是沒照顧好你,讓夏欽州有了可乘之機。”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鹽的刀,精準地戳中了左桉檸內心最痛、最悔的地方。
哥哥的自責比任何人的指責都更讓她難受。
所有的委屈、隱忍、憤怒和那些無法與人言的痛苦,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不是的……哥……不是你的錯……”
她埋在哥哥懷裡,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低低地傳出,滾燙的淚水迅速浸溼了左佑肩頭的布料。
“是我……是我不聽話……是我蠢……”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才18歲的哥哥,自己還是個半大的少年,卻毅然拉著14歲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個冰冷壓抑、只會吞噬他們夢想和快樂的所謂的“家”。
從此,哥哥單薄的肩膀就扛起了兩個人的生活和未來。
他一邊拼命完成學業,一邊同時打著幾份工,就為了給她交學費、買畫具,讓她能繼續畫畫……
最後開起了自己的公司,卻還是賠給了夏欽州。
他吃了多少苦,她從不敢細想。
可她卻做了什麼?
左佑沒有再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更加用力地抱緊她,用沉默而堅實的懷抱告訴她:都過去了,哥哥在。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客廳。
左桉檸醒來時,家裡異常安靜。
她走出房間,發現左佑和月月已經不在家了,餐桌上放著溫熱的牛奶和煎好的培根雞蛋,旁邊還壓著一張字條,是左佑剛勁有力的筆跡:
【月月我送去幼兒園了,早餐在桌上,記得吃。】
他總是這樣,用最沉默的方式,為她扛起一切。
左桉檸鼻尖一酸,默默吃完早餐,仔細收拾好廚房,才打起精神前往工作室。
畫展的意外和昨夜的宣洩似乎抽空了她大部分精力,但坐在畫架前,看著未完成的作品,她又慢慢找回了內心的平靜和力量。
她拿起畫筆,試圖將那些複雜的情緒轉化為色彩和線條。
徐染秋安靜地走了進來,沒有打擾她,只是在一旁整理畫具。
過了許久,他才走到她身邊,看著她專注的側影,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她旁邊的調色臺邊上。
左桉檸的畫筆一頓,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那張卡,又看向徐染秋,眼中滿是疑惑:“這是?”
徐染秋推了推眼鏡,避開她直接的目光,語氣盡量放得平常,卻還是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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