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檸坐進那輛粉色的小車,系安全帶的手甚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抖。
她發動車子,按照夏欽州提供的地址,設定好導航,車子立刻匯入車流。
她的心怦怦直跳,混合著憤怒,和積壓已久的愧疚。
她一定要親口問問周臨。
為什麼要那樣對待夏清!
左桉檸一路心緒不寧,將車停在區警局門口時,午後的陽光已經開始西斜。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推門走了進去。
向前臺值班的警察說明了來意,想見一見被羈押的周臨。
然而,現實的流程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
接待她的警察同志態度公事公辦,但也很耐心地解釋:
“同志,探望嫌疑人需要按照規定流程申請,不是你想見就能立刻見的。需要核實你的身份,登記,還要看那邊的提審安排是否允許。你先填個表,然後等著吧。”
左桉檸滿腔的急切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她只能按捺住性子,坐在冰冷的金屬長椅上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時鐘指標緩慢移動,窗外的陽光逐漸變得金黃,拉長了影子。
她最初的那股興師問罪的洶洶氣勢,在漫長的等待中幾乎被消磨殆盡,只剩下疲憊和一種更深沉的無力感。
直到夕陽的餘暉將警局的窗戶染成橘紅色,才有警察過來通知她,可以進去了。
跟著警察穿過一道又一道門,來到探視間。
冰冷的房間被一塊厚厚的玻璃隔成兩半,上面佈滿了細密的通話孔。
左桉檸在玻璃前坐下,手心微微出汗。
當看到另一側的門被開啟,周臨在兩個警察的看守下走出來時,她的呼吸還是下意識地屏住了。
才一段時間不見,周臨彷彿變了個人。
往日里那個總是戴著金絲眼鏡,盡顯斯文精明的男人,此刻穿著統一的羈押服,頭髮有些凌亂,臉色蒼白憔悴,眼窩深陷,只有那雙眼睛,在看到她時,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變得灰暗麻木。
左桉檸原本預備好的所有激烈言辭,在看到他這副模樣的瞬間,竟然卡在了喉嚨裡。
但她心底那份為夏清不平的憤怒並未消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起通話器,聲音因為刻意壓制情緒而顯得有些發顫,卻努力保持著清晰:
“周臨。”她叫他的名字,目光透過玻璃死死盯著他:“我真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利用別人的感情,達到自己骯髒的目的,你不覺得卑鄙嗎?”
她的用詞嚴厲,卻努力規避著任何會被警察制止的辱罵字眼:
“清清那麼信任你,她那時候……她是真的……你怎麼能這樣對她?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玻璃那頭的周臨,緩緩拿起通話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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