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顧聲岸,”他緩步走到他面前,聲音壓低:“夏欽州和左佑是什麼人?他們在郡江的背景都不容小覷。如果我們過早放棄,顯得冷漠無情,反而會激化矛盾,到時候引來他們不死不休的調查,我們要付出的代價,可能遠不止現在這點搜救成本。”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遠方,意味深長地說:“而現在,我們不遺餘力地幫助他們搜尋,展現的是顧氏負責任的態度和人道主義關懷。這份情誼,他們會記住。等他們自己最終絕望,承認現即時,我們再去談後續,阻力會小得多,也能最大程度將顧氏從這場風波中摘出來,甚至……還能賺取一些口碑。”
他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盪漾:“有時候,耐心,本身就是一種最高效的投資。更何況……”
顧音涯沒有把話說完,只是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幽光。
他看著那片海,欣賞一場由他親手導演的悲劇。
持續的搜救,既是為了麻痺夏欽州和左佑,也是為了……讓某個“已死之人”,消失得更加徹底,更加合乎邏輯。
顧聲岸看著他高深莫測的側臉,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心底那份疑惑並未完全散去,只覺得兄長的心思,愈發深沉難測了。
——
醫院。
顧音涯踏著無聲的步伐,穿過戒備森嚴的走廊,推開一扇不起眼的房門。
房間內,幾名醫生剛剛為左桉檸做完每日的例行檢查,見到他進來,恭敬地點頭示意後,安靜地退了出去。
房間整潔卻冰冷,缺乏生氣。
左桉檸靠在床頭,臉色比之前好了些許,但眼底的疲憊與沉重卻揮之不去。
“左小姐,感覺如何?身體可舒服些了?”
顧音涯走到床邊,語氣是一貫的溫和,彷彿只是尋常的探病。
“謝謝顧總關心,好多了。”
左桉檸輕聲回應,目光卻急切地看向他,帶著難以掩飾的牽掛:“外面……怎麼樣了?我哥哥,還有……夏欽州,他們……還好嗎?”
顧音涯在她床邊的扶手椅上優雅落座,雙腿交疊,神情平靜地陳述:“他們還在找你,日夜不停。已經過了三天三夜了,依舊……鍥而不捨。要不要……”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觀察著她的反應。
左桉檸的指尖猛地揪緊了雪白的床單,眼底瞬間湧起一片氤氳的水汽。
她不知道她這麼做到底對不對。
甚至是她現在已經後悔了。
她這樣做,真的對嗎?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逼了回去。
腦海中閃過哥哥為了AN室殫精竭慮,閃過夏欽州因為她而一次次捲入家族恩怨……
她不能心軟,不能回頭。
她緩緩搖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不……不行。我不能……不能再這麼自私了。”
她睜開眼,望向窗外被鐵欄分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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