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顧聲岸已經將事情捅到了顧音涯那裡。
左桉檸放下電話,看向一旁的嚴舒瑤,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還能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吧。”
叮——
頂層到了。
沉重的雙開木門在她面前緩緩開啟。
顧音涯的辦公室佔據整層最佳視野,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而他端坐在整片城市天際線的中心,像盤踞在蛛網上的獵食者。
“把門關上。”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左桉檸下意識地收緊手指。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她看見顧音涯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一套紫砂茶具,熱水注入壺中升起嫋嫋白霧,將他鏡片後的目光氤氳得晦暗不明。
“顧總。”她停在辦公桌前三步之遙的位置。
顧音涯沒有抬頭,專注地進行著茶道流程。
洗茶、沖泡、分杯,每一個動作都很精準。
直到將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他才抬起眼:“知道我為什麼找你?”
左桉檸的指甲陷進掌心。
“報表的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但這件事有隱情。”
“隱情?”顧音涯輕笑一聲,指尖輕輕轉動著茶杯:“在我的字典裡,結果比過程重要得多。”
他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審視著她,帶著玩味。
左桉檸在他開口前,她率先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強硬:“顧總,你不能開除我。”
顧音涯眉梢微挑,似乎被她的直接勾起了興趣,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疊置於腹前:
“繼續。”
左桉檸沒有猶豫,直接將嚴舒瑤如何誤刪檔案、如何用錯誤百出的版本替換、以及如何懇求她保密的事情和盤托出。
最後,她看著顧音涯:
“我告訴你這些,不指望你為我主持公道。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不能把我怎麼樣,畢竟我們之間有合同,有交易,我對於你,還有未完成的價值。”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當然,我也理解,像顧氏這樣的大公司,或許並不會真的在意一個員工的品行是否端方。你們更看重的,是能力,是能為公司創造多少收益,不是嗎?所以,即使你知道是嚴舒瑤出了問題,為了留住她這個能幹的助理,你大機率也會選擇犧牲我這個無能的新人,我明白。”
顧音涯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終未曾消失。
等她說完,他才輕笑出聲,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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