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滾燙的淚水砸在合同上,暈開了墨跡。
在那份賣身契般的檔案末尾,簽下了“安諾”兩個字。
——
回憶退去。
左桉檸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她看著顧音涯,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份合同,是她親手簽下的賣身契,是她為了新生付出的慘痛代價。
夏欽州將左桉檸往身後又護了護,直面顧音涯:
“違約金是多少?我來付。”
然而,左桉檸卻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搖了搖頭。
她看著顧音涯,聲音帶著顫抖:
“不……不只是違約金。還有……染秋。”
徐染秋為了護她身受重傷,腦部受損,記憶殘缺,且需要長期昂貴的康復治療。
顧音涯承擔了所有醫療費用,並將此寫進了附加協議:
【甲方(顧氏)承諾承擔徐染秋先生全部醫療及康復費用,直至其完全康復。如乙方(安諾)單方面終止合約,甲方有權立即停止一切費用支付,並保留向乙方追討已支付費用的權利。同時,乙方需保證徐染秋先生不得以任何形式洩露與甲方及乙方身份相關的任何資訊,否則將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這個協議將徐染秋的康復和她的自由徹底捆綁。
沒有顧音涯的同意,她若離開,就會因為保密協議而陷入法律糾紛。
她欠徐染秋的已經太多,絕不能讓他再因她受到任何傷害。
顧音涯似乎很滿意看到她眼中的絕望,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目光轉向夏欽州,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夏總真是財大氣粗。不過,除了違約金,我們是不是還該算算另一筆賬?”
他的目光在夏欽州和左桉檸之間逡巡,最後落在左桉檸的小腹上。
他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安諾,現在,名義上還是我的未婚妻。夏總讓她懷了孕,這筆……精神損失費,你覺得,該不該賠?”
這話如同淬毒。
不僅羞辱了夏欽州,更將左桉檸置於一個無比難堪的境地。
夏欽州的眸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周身的氣息變得危險而暴戾。
他恨這錯綜複雜的局面……
恨顧音涯的卑鄙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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