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欽州在警局大廳冰冷的長椅上已經坐了將近三個小時。
窗外天色漸暗，華燈初上，卻依舊沒有左佑的訊息。
齊樂安靜地站在他身側，偶爾低聲接打著電話，處理著公司那邊不斷湧來的事務。
夏欽州眉頭越鎖越緊，考慮要不要動用更深層關係。
警局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他抬眼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深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持沉香木手杖的老者在隨從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林老面容威嚴，眼神矍鑠。
夏欽州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久坐而微皺的衣襟，邁步迎了上去，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
“林老。”
林老聞聲停下腳步，看到夏欽州，威嚴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他微微頷首：
“欽州啊，你也在這裡。”
“是，為左佑的事情。”夏欽州簡短答道。
林老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一旁的接待警員，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急迫：
“警官，我是林氏林正雄。裡面那位左佑。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如果需要什麼擔保或者手續，請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林家。”
警官顯然認出了林老，態度更為客氣了幾分：
“林老先生，您放心，左先生只是配合調查，我們一定會依法辦事，理清事實。目前還在問詢階段，有進一步訊息會及時通知家屬的。”
林老聞言，眉頭並未舒展，用手杖輕輕頓了頓地面，沉聲道：
“有勞了。”
這時，夏欽州目光微閃，上前半步，語氣平和地開口：
“林老，還沒來得及當面恭喜您。左佑和書嫻小姐……真是天作之合，恭喜林家添喜。”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彷彿只是單純的祝賀。
然而，林老聽到這句“恭喜”，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握著柺杖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有些泛白。
他抬起眼，看向夏欽州，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裡面有無奈，也有勉強。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唉……孩子們……孩子們自己兩情相悅，情投意合……我這個做長輩的，老頭子一個了，還能說什麼呢？只要他們自己覺得好……就好。”
這番話，他說得緩慢而沉重，完全沒有即將聯姻的喜悅，反而透著一股言不由衷的無力感。
夏欽州是何等敏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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