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醫院走廊重歸寂靜。
VIP病房內,左桉檸已經睡了。
沈昭昭堅持要留下陪床,夏欽州拗不過她,也看出左桉檸確實希望有人陪伴,最終默許了,只是再三叮囑沈昭昭注意休息,有任何情況立刻按鈴。
安排妥當後,夏欽州和沈赴白一同走出病房。
兩人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窗外是城市寥落的燈火和沉沉的夜幕。
“很晚了,你先回去吧。”夏欽州的聲音帶著疲憊。
沈赴白看著窗外,眼神有些空洞,點了點頭:“好。”
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隻吐出兩個字:“……夏總,桉檸姐,拜託了。”
夏欽州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沈赴白轉身離開,腳步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有些沉重。
他沒有回家。
而是朝著城郊那座廢棄教堂的方向駛去。
他需要答案。
破敗的教堂在慘淡的月光下如同巨獸的殘骸。
沈赴白推開門,灰塵和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教堂中央,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背對著他,靜靜佇立在聖壇前。
“你來了。”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電子音,帶著一絲瞭然的平靜響起。
沈赴白幾步衝到近前,聲音因激動和憤怒而顫抖:
“Z先生!我們說好的!我反悔了,我告訴過你,不要再對左佑下手!不要再牽扯進左桉檸!為什麼……為什麼她還是出事了?!”
他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發抖,調出之前與Z先生的通訊記錄,螢幕的光照亮了他蒼白而痛苦的臉。上面,清晰地顯示著他最後發出的那條資訊:
【之前的交易作廢。不要再動左佑和左家,更不要傷害左桉檸。到此為止。】
而在那條資訊下方,對方的回覆,是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符號。
“你當時不是說好嗎?”沈赴白幾乎是吼出來的,將手機螢幕舉到那黑袍身影面前。
黑袍下的Z先生似乎低低地笑了一聲,那電子音帶著一種近乎戲謔的意味:“沈公子,看來你對我們這行的行話瞭解得還不夠深。”
他緩緩轉過身,無形的目光彷彿穿透兜帽,落在沈赴白臉上:“在我的字典裡,這個手勢,從來不代表‘同意’。”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面:
“它代表的是——‘收到,但計劃不變,行動繼續’。或者說,更直白一點就是——‘知道了,但,你說了不算’。”
沈赴白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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