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的話很直接，也很客觀。
左桉檸眼中的光黯了黯，她其實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還是有一絲失落。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我明白了，謝謝您張醫生。”
走出診室，一抬頭就看見靠在對面牆邊的秦未辰。
左桉檸嚇了一跳：“未辰？你怎麼在這兒？”
秦未辰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眼神平靜地看著她：“夏欽州讓我過來看看。複查怎麼樣？”
“挺好的。”左桉檸扯了扯嘴角。
秦未辰沒接話，只是轉身朝樓梯走去：“走走吧。”
兩人來到醫院後院的小花園。
初夏的風吹過，帶著草木和消毒水混合的氣息。
小徑安靜，沒什麼人。
走了一段，秦未辰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是夏欽州想讓你再要一個？”
左桉檸立刻搖頭：“不是。是我自己……昨天看他看著我哥抱孩子的樣子，心裡……有點難受。月月的成長他完全錯過了，我總覺得，這對他來說是個遺憾。我想……如果能彌補……”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秦未辰一聲短促的嗤笑打斷了。
“遺憾？”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她，眼神里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譏誚：
“左桉檸，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道理你該懂。月月難道不是他的孩子？你已經給他生了一個女兒，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現在這樣，老婆孩子熱炕頭，事業有成，他夏欽州的人生堪稱圓滿，他有什麼資格覺得遺憾？”
他的話有些尖銳，自己都沒察覺的他針對夏欽州的情緒。
左桉檸被他語氣裡的刺紮了一下，有些錯愕地看著他：“未辰，你怎麼……”
秦未辰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吸了口氣，移開視線，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勸誡：
“我的意思是，你應該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己身上。你看看你現在，月檸做得多好，左佑每次提起，驕傲都寫在臉上。你自己的人生、你的事業，這才是你最該看重的東西。別總想著去填補誰的遺憾，尤其是這種……根本不算遺憾的遺憾。”
左桉檸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聲音輕：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愛他。愛一個人，不就是會忍不住想讓他開心，不想看到他失落的樣子嗎？哪怕那失落，可能只是我的錯覺。”
“愛就能為對方付出一切，是嗎？”秦未辰忽然問了一句，聲音很輕，像在問她，又像在問自己。
左桉檸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她覺得秦未辰今天的情緒很不對勁，話裡話外都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蒼涼和自嘲。
秦未辰沒等她回答，自己先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他轉開了話題，目光投向遠處：“說起來，我認識你哥的時候，也就十四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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