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在她氣管上輕輕壓了一下,讓左桉檸的呼吸一滯。
“因為那些危險,就是我安排的。”
左桉檸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些。
徐染秋看著她眼睛裡的震驚,嘴角那個陰寒的笑又深了幾分。他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跟她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我能懂嗎?你之前說的。你問我,你不值得我信任嗎。”
他的拇指從她的氣管上移開,沿著她脖頸的側面緩緩上移,停在她下頜骨的下方。那個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很珍貴的瓷器。
“我愛過你,喜歡過你。”他的話雖然在描述愛,但他的聲音裡卻沒有任何情感。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從上到下,從眉毛到嘴唇:“但現在,”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聲音從空氣中每一個分子裡擠出來的:“你不過是我囊中之物。”
徐染秋低下頭,湊近了一些。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因為他們的下一步,”他的聲音輕到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就是夏欽州。”
那五個字落進左桉檸的耳朵裡,像五顆燒紅了的鐵珠子,一顆一顆地落在她最柔軟的地方,滋滋地冒著煙,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的身體猛地掙扎起來,雙手抓住徐染秋的手臂,身體在牆壁和他的手掌之間扭動著,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在做最後的掙扎。
“你——休想——”她從被掐住的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徐染秋看著她的掙扎,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從容。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些,不是為了傷害她,而是為了讓她安靜下來。
“你能碰到他一根手指,”左桉檸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算你厲害。”
徐染秋看著她的掙扎,嘴角的笑變了一個味道。帶著一絲欣賞,像是在看一件藝術品:
“你對他的信心,我很佩服。”
他的手突然從她脖子上鬆開了。左桉檸的身體失去了支撐,順著牆壁往下滑了半寸,然後她用手撐住了牆,穩住了自己。
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五道紅色的指印,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氣流太大,她的胃裡翻湧著一股噁心。
徐染秋退後了半步,雙手插進病號服的口袋裡,姿態很隨意。他看著她的樣子,看著她脖子上那些指印,看著她大口呼吸時劇烈起伏的胸口。
他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溫潤的調子,但這種溫潤此刻聽起來比剛才的陰寒更讓人不寒而慄:“那次文物事件,夏欽州是有機會揭發安氏和左氏的事情的。證據他手裡都有,時間地點人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他把那些東西交出去,安家和左家都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他頓了頓,看著左桉檸的臉。
“但他沒有。”
左桉檸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還記得他是怎麼跟你說的嗎?”徐染秋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入睡:“他說‘都解決了’。”
左桉檸靠牆壁站著,她的手指還在牆上扣著。她的目光落在徐染秋臉上,她記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有疑慮,但是她秉持著相信他信任他。她沒有多想。
徐染秋看著她:“事實上,他不親自揭發,是因為他在遷就你。”
淡藍色的絲帶還搭在床頭櫃的邊緣,一端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