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後，其餘警員陸續起身散去，各司其職忙活手頭工作，沒人主動與徐天搭話，全都刻意避嫌般與他保持距離。
局長收拾好會議資料，面色平淡，轉身便打算返回頂層辦公室，避開方才略顯尷尬的氛圍。就在他抬腳邁步的瞬間，一道挺拔的身影穩穩上前，徑直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徐天。
他身姿筆直，眼神沉靜無波，沒有多餘的客套寒暄，目光直直鎖定局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堅定：“局長，我想問一下，當初捅傷我的那個人，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簡單一句話，瞬間讓局長臉上的從容淡了大半。
局長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與閃躲，隨即又被老練的沉穩掩蓋。
他避開徐天直視的目光，低頭翻了翻手裡的資料夾，故作含糊其辭，語氣敷衍地帶過：“那案子後續走了正常流程，細節比較繁瑣，你剛歸隊，身體剛好，不用糾結這些舊案，安心做好路面巡邏的本職工作就行。”
這般敷衍的答覆，早已在徐天的預料之中。
從他重傷昏迷住院，到匆匆出院歸隊，局裡所有人都對兇手的結局閉口不提，所有人都在默契地遮掩真相。
可徐天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襲警意外。
在他的記憶裡，行動的當天，兇手拔刀行兇的瞬間，周圍不止他一人在場，數名同事就近站位，明明有人可以上前阻攔、有人可以鳴槍警示、甚至可以開槍擊傷對方制服歹徒，但凡有人出手，原主都不會硬生生挨下數刀、重傷昏迷。
可彼時，所有人都選擇了冷眼旁觀，無一人上前阻攔。
他們眼睜睜看著匕首刺入原主的身體，眼睜睜看著他倒地重傷，默許了這場惡性事件的發生。
歸根結底，不過是原主太過執拗，不懂圓滑，不肯同流合汙，擋了全域性不少人的財路。
所以大家刻意縱容兇手，刻意放任意外發生，事後又聯手抹去關鍵證據、篡改口供、模糊案情，最終以一句輕飄飄的證據不足，讓行兇者堂堂正正無罪釋放。
所有人都用沉默和敷衍，懲罰了那個不肯妥協、堅守正義的原主。
徐天看著局長刻意迴避、含糊搪塞的模樣，心底明白了一切。
他沒有再步步緊逼追問，也沒有當眾拆穿這場心照不宣的齷齪，只是微微斂眸，眼底的清冷又沉了幾分。
“我知道了。”
他淡淡應聲，語氣聽不出喜怒，卻透著徹徹底底的疏離與失望。
局長看著他沉靜冷淡的樣子，心知他已然洞悉全部真相，心底略有心虛，卻也沒有半分愧疚，只是板起面孔故作嚴肅：“好好工作，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說完，局長匆匆繞過他，快步離開，像是在逃避一場無法辯駁的對峙。
空曠的會議室只剩徐天一人佇立。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警服上，一身正氣凜然，可他身處的環境，卻早已滿目晦暗。
全程站在不遠處的老錢，將這場對峙盡數看在眼裡。
方才眾人散去時，他故意慢了半步，恰好完整目睹了徐天攔下局長問話、被對方含糊敷衍的全過程。
混跡警局多年，老錢是局裡最通透的老人，心裡比誰都清楚事件的全部真相。
他清楚兇手為何能安然脫身，清楚當時在場同事為何全員冷眼旁觀，更清楚徐天之所以被排擠、被邊緣化，從來都不是因為性格不合，而是他太過正直，擋了所有人的灰色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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