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死傷慘重的內部變故牽扯甚廣，命案樁樁件件真實存在，根本不可能徹底瞞天過海，高層有所核查、知情洞悉，本就是情理之中。
真正讓他心驚肉跳、坐立難安的，是龍組長偏偏選在這個時機、當著專案組全員的面，舊事重提、直指要害。
他心底瞬間閃過無數揣測，越想越心驚：難不成高層壓根就不認可徐天的做法？哪怕徐天此番立下驚天大功，成功捅破全國性的黑色產業鏈，高層依舊是打算藉著警局警員死亡的舊案，順勢追責、敲打甚至拿下徐天？
思緒翻湧間，周正宏心緒愈發紛亂。
當初警局突發亂局，多名在職警員離奇殞命，事態兇險且敏感，極易引發巨大輿論風波和內部動盪。
事發之後，他第一時間連夜梳理卷宗、整理報告，將所有傷亡罪責盡數推給了當場伏法的飛龍道長。
他從一開始就清楚，這件事根本瞞不住頂層核查。
數十名在職警員離奇死亡，警局內部動盪失控，如此重大的警務事故，不可能靠著一紙報告徹底抹平痕跡，高層必然盡數掌握實情、洞悉所有細節。
他當初遞交報告、將所有罪責統一歸至死去的飛龍道長身上，賭的就是高層願意順水推舟、接受這套說辭，以此平息事端、穩住警務大局，避免內部醜聞持續發酵、引發更大範圍的動盪。
在此之前，他一直篤定局勢已然安穩落地。
可是龍組長這一問讓他有些猜不透高層的意思了。
與周正宏的驚慌失措截然不同，被當眾厲聲質問、直面追責嫌疑的徐天，臉上沒有半分慌亂之色，周身氣場依舊沉穩篤定，波瀾不驚。
他身姿挺拔佇立原地，迎著龍組長極具壓迫感的審視目光，不卑不亢，神色淡然，語氣平穩無波，不慌不忙地開口反問。
“龍組長，定罪講究證據。您說我殺害在職警官，不知您手中有何實據？”
他的聲音清亮冷靜，沒有絲毫心虛與退縮，在死寂壓抑的會議室裡清晰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面對高層專項組長的雷霆質問，尋常警員早已惶恐跪地、慌亂辯解，唯有徐天坦然對峙、從容應答，底氣十足。
外人只看到他直面上級的無畏，卻無人知曉徐天心底最真實的冷冽盤算。
他根本不在乎龍組長手中攥著多少所謂的證據，也不在意對方想要藉此給自己安上何等罪名。
過往警局內亂、同僚殞命的真相如何，他心知肚明，無愧於心，亦無愧律法。
但此刻龍組長手握督辦大權，放著盤踞十數年、橫跨全國的滔天黑惡產業鏈不徹查，放著無數受害孩童的沉冤不昭雪，放著亟待肅清的官場蛀蟲不追究，反而在大案攻堅的關鍵節點，刻意揪著過往的舊案細節不放，刻意針對立下大功的辦案人員。
徐天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斷：若龍組長一味本末倒置、不務正業，無視滔天罪惡與民生疾苦，只顧著借職權之便敲打、針對自己，那便足以證明，這位看似鐵面無私的高層幹部，壓根就不配身居其位、執掌督查大權。
心底一抹凜冽的寒光悄然閃過，徐天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可心底卻已然敲定決斷。
如若龍組長真的私心作祟、刻意構陷，執意揪著細枝末節大做文章，阻礙大案徹查、寒了正義人心，那這樣的官員，於國法、於民生、於正義而言，皆是禍患，根本沒有必要繼續留在其位、執掌權力。
一旁的周正宏見狀，心臟驟然懸到了嗓子眼，整個人緊張到極致，幾乎要窒息。
他完全沒有料到，在這種高層督辦、權責懸殊的局面下，徐天竟然絲毫不懂退讓，依舊敢直面專項組最高領導，當眾硬剛正面。
對方是手握生殺督辦大權、專程空降查案的頂層幹部，一句話便能定調整起案件、拿捏所有人的仕途命運。可徐天依舊一身傲骨、寸步不讓，坦然對峙、冷靜反問，沒有半分畏縮妥協。
周正宏心口狂跳，冷汗層層冒出，緊張得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雙手不自覺攥得死死的，指節泛白。他腦海裡一片紛亂，滿心只剩惶恐：完了，徐天這脾氣太過剛硬，這般當眾頂撞上級，哪怕有功在身，也極容易被貼上桀驁不馴、不服管教的標籤，徹底惹怒龍組長，屆時不僅自身難保，甚至會影響整起案件的查辦走向。
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無人敢打破這僵硬到極致的對峙局面，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龍組長的雷霆發怒、追責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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