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兩個少年意外的是,蘇言並沒有選擇那些勉強能辨認的小徑,只是隨意地選了一個方向,便走了進去。
“蘇言哥……”格林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緊張,“我們……不走小路嗎?林子裡……可能有魔獸。”
他記得村裡老獵人的告誡:西部森林深處藏著兇猛的獸類,毒蟲瘴氣遍佈,就算是經驗最豐富的獵人,也只敢在外圍活動,並且一定要沿著熟悉的小徑走。
蘇言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只是淡淡說道:“跟著。”
格林和安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安,但他們還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最初的半天,兩個孩子的心一直懸著。每一次風吹草動,每一聲遠處傳來的聲響,都讓他們身體緊繃。他們警惕地環顧四周濃密的樹蔭和灌木叢,想象著可能撲出來的獠牙和利爪。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森林靜得異乎尋常。沒有獸吼,沒有蟲鳴,甚至連鳥叫都稀疏得幾乎聽不見。只有他們的腳步聲,以及風吹過樹梢帶起的、單調的沙沙聲。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明明滅滅。
一開始,他們以為是運氣好。
但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依然如此。
他們隱約感覺到,這份異常的寧靜,似乎與他們前方那兩道從容不迫的身影有關。
更讓他們認知受到衝擊的,是前路的“順暢”。
第三天,他們面前出現了一道陡峭的山崖擋住了去路。格林正在發愁該怎麼繞過去,卻看見蘇言哥和宋小姐腳步不停,徑直朝山壁走去。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格林和安娜終生難忘。
就在蘇言和宋曉晴快要撞上山壁的瞬間,那堅硬的巖壁,彷彿被一雙看不見的巨手輕輕抹去,無聲無息地消失,露出後面繼續延伸的林地。
一條筆直的、邊緣光滑如鏡的通道,就這樣出現在山體之中。
蘇言和宋曉晴走了進去。
格林和安娜張大了嘴巴,呆立了好幾秒,才慌忙跟上。
穿過通道時,他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兩側光滑的巖壁,觸手冰涼堅硬,證明那確實是石頭,卻又以完全超出他們理解的方式被“處理”了。
類似的事情不斷發生。
遇到湍急的河流,蘇言和宋曉晴直接踏水而行,如履平地。格林和安娜硬著頭皮跟著踩上去,腳下明明空無一物,卻傳來堅實土地的感覺,連鞋底都沒有沾溼。
遇到縱橫交錯的荊棘叢或盤根錯節的巨木擋路,它們會在四人走近前自行向兩邊分開,讓出通路,又在他們經過後恢復原狀。
蘇言和宋曉晴也幾乎沒有進食和休息。他們走路的速度並不快,卻似乎永不停歇。當格林和安娜隨身攜帶的乾糧耗盡,又累又餓時,蘇言會拿出一些藍星美食給他們。
有時是烤得金黃酥脆、香氣撲鼻的肉排,外面裹著一層奇特的醬料;有時是潔白松軟、能拉出細絲的奇異麵包;有時是盛在透明杯子裡、冒著氣泡的甜水。吃下去後,不僅飢餓感頓消,連疲憊也一掃而空,精神奕奕。
格林和安娜問過這是什麼,蘇言只是簡單地答:“家鄉的食物。”他們便不再多問,只是默默地將這份神秘和恩情記在心裡。
日復一日,月升月落。
兩個少年從一開始的膽戰心驚,到後來的困惑茫然,再到最後的麻木接受。他們不再試圖去理解蘇言和宋曉晴是如何做到的,只是沉默地跟著,看著前方那兩道彷彿能定義“道路”本身的身影。
他們穿越了寂靜得可怕的密林,穿過了數座山嶺,渡過了多條河流。森林的景色從繁茂的闊葉林,逐漸變為針葉與闊葉混交,氣溫也一天天涼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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