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亞走到安娜面前,緩緩蹲下,矇眼的黑布“望”著她。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請節哀。活著的人,要連同逝者的份一起,繼續走下去。”
說著,她伸出手,將聖槍遞還給安娜。
安娜下意識地接過,她緊緊抱住長槍,她把臉埋進布里,再次無聲地痛哭起來,肩膀不住地顫抖。
塞西莉亞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蹲在那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哭泣聲終於漸漸停歇。安娜抬起頭,她看著塞西莉亞,低聲道:“謝謝你……救了我。”
“不客氣。”塞西莉亞站起身,“舉手之勞。那麼,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打算?安娜茫然地重複了一下這個詞,眼神空洞。
蘇言哥和宋姐姐去了遠方,森林商會的大家凶多吉少,亞克會長……格林也……她還能去哪裡?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黯淡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一點微弱的希望火光:“對了!格林!格林他可能沒事!他也許……也許自己回冰雪前哨站了!對!他肯定在那裡等我去找他!你能……你能帶我回去嗎?回冰雪前哨站!”
她抓住塞西莉亞的修女袍袖角,眼中滿是祈求。
塞西莉亞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冰雪前哨站已經被那隻巨獸攻破了。”
安娜的手僵住了,指尖微微發抖。
“如果你暫時沒有去處,”塞西莉亞繼續說道,“不如跟我一起前往聖亞帝國。”
安娜聞言,像是沒聽見後半句,只是失魂落魄地搖頭,執拗地重複:“不……我不去。你帶我回去看看好不好?就回去看一眼,求你了……萬一……萬一格林在那裡呢?或者……或者有其他人活下來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最後一絲期盼。
塞西莉亞“看”著安娜哀求的臉,矇眼佈下的面容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瞬。
“……行。”她最終點了點頭。
她伸出手,輕輕攬住安娜。
下一刻,耀眼的金色光芒自她身上泛起,將兩人包裹。光芒一閃,兩人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拔地而起,劃破林地上空,朝著北方那冰雪覆蓋的方向疾馳而去。
沒多久,那片熟悉的雪原再次出現在視野中。
塞西莉亞帶著安娜緩緩降落在距離廢墟尚有段距離的一處雪坡上。
眼前的一幕,讓安娜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冰雪前哨站,那座曾經矗立在雪原的軍事要塞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廢墟。
高聳的城牆坍塌成斷壁殘垣,哨塔東倒西歪,營房和倉庫只剩下焦黑的骨架。無數凝固的鮮血,在白雪的映襯下,宛如一張巨大而殘酷的紅色地毯,鋪滿了整個戰場。
安娜呆呆地站在那裡,失神地望著這片煉獄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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