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帝國北境,撒亞鎮公告欄前,五名隸屬於防務司的稅吏騎在高頭戰馬上。
領頭的隊長看著跪在地上的鎮長,宣讀著手裡的卷軸:“奉《戰時特別稅法》令,撒亞鎮列為三級徵收區。首期需繳納金幣三千枚,或等值糧食三十車。限期三日,逾期不候。”
鎮長渾身發抖,捧著一本破爛不堪的賬冊連忙說道:“大人……鎮裡的糧倉真的空了,連預留的春種都被上一波徵糧隊划走了。公庫裡那點錢還不夠修補鎮牆的……”
“砰!”
一隻沉重的鐵手套揮來,直接將賬冊打飛進路旁的汙泥坑裡。
稅吏隊長居高臨下,冷漠說道:“北線戰事吃緊,契倫尼亞的軍隊撕開了防線,大公急需補給。交不出來,那就不是錢的問題了,是整個鎮子通敵嫌疑的問題。”
人群躁動起來,叫罵聲、哭泣聲不絕於耳。
終於,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鐵匠忍不住了,揮舞著手中的火鉗衝出人群:“你們這幫吸血蟲!老子三個兒子都被徵走了,能賣的東西都賣了,還不夠!我跟你們拼了!”
就在鐵匠即將衝到馬前的一瞬,稅吏隊伍後方,一名始終沉默的灰袍人微微抬起了枯瘦的手指。
一道細微的暗紅色絲線從他指尖射出,沒入了鐵匠的胸膛。
鐵匠的動作猛然定格,他龐大的身軀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水分,飽滿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乾癟,頭髮紛紛揚揚化作灰燼飄落,重重砸在凍硬的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灰袍人收回手,兜帽下傳出蒼老的聲音:“抗稅即是資敵,再有反抗者,這就是下場。”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剛剛還在騷動的人群只剩下驚恐的喘息。面對刀劍,人們尚能鼓起血氣搏命,但以凡人之軀去對抗‘命運’擁有者,凡人的勇氣顯得如此可笑。
西斯帝國,無數反抗者的屍體掛在樹梢隨風搖晃,目的就是為了告訴所有人:反抗不僅無效,還會加速死亡。
米斯凱爾看著空空如也的儲藏室,角落裡僅剩的半袋黑麥粉甚至連給孩子們熬一週稀粥都不夠,克蕾蒂已經找了很多次班波男爵,但是男爵提供的食物越來越少了。
他能理解男爵的難處,畢竟現在國家動盪不安,王室的蛀蟲貪婪的吸食著這片土地的血液,如果西斯帝國有更多像班波男爵這樣的人該多好。
米斯凱爾的一切被遠處靜靜看著的格林和艾爾蘭多盡收眼底,格林敬佩艾爾蘭多的智慧,但是此刻他忍不住質問道:“艾爾蘭多先生,為什麼你明明有很多錢卻不願意幫助這裡的人們,不幫助米斯凱爾閣下,不幫助克蕾蒂小姐!!!!!!!!”
自從戰爭稅頒發以後,這段時間格林一直處於一種痛苦的狀態中,撒亞鎮的慘狀讓他不知道石泉村會不會更加地獄,克蕾蒂小姐一次次走向魔窟。明明能改變一切的艾爾蘭多這一刻卻始終沒有出手,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艾爾蘭多看著失態的格林,並沒有說話,他很清楚眼前這名年輕人的痛苦,曾經的他何嘗不是這樣。
可是‘孤兒院院長’的與‘勇者’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最後他緩緩說道:“格林,一切的轉機要來了........”
.......
班波男爵的書房內,氣氛同樣凝重。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昂貴的香料木滋滋作響,空氣中瀰漫著酒香,卻驅不散男爵臉上的陰霾。
“三千金幣……三千金幣!”班波男爵煩躁地在毛毯上踱步,手裡捏著幾張蓋滿印章的信函,“礦山去年的分紅早就上交了,今年冬天的皮毛生意也被該死的走私稅卡斷了。要是湊不齊這筆戰爭援助,防務司那幫雜種真的會把我的爵位褫奪,把我扔到北線去當炮灰!”
他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肥胖的身軀顯得有些滑稽。他嘗試了所有合法的籌款手段,甚至威脅了幾個本地商人,但在這個戰時經濟蕭條期,誰手裡都沒有多餘的現金流。
就在這時,管家緩緩抬起頭,他看著焦頭爛額的男爵,獻媚的說道:“班波大人,您的寵物不是正管理著一家孤兒院嗎?”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班波男爵混亂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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