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船上的王楠只是把臉埋在臂彎裡,動都沒動,連回應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眼神透過手臂縫隙望著船舷外的海水,一片空洞的絕望。
塗夭夭緩緩睜開眼,赤瞳中也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依舊保持著清醒:“這才過去三分之一的時間,後面的天氣據說會更惡劣,海獸也會更強。清剿線的速度也在加快……省點力氣抱怨吧。”
她話音剛落,天色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彷彿一塊巨大的黑布驟然蒙上了天空。遠方的海平線上,濃厚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湧著堆積起來,如同黑色的山巒傾軋而至。
雲層中,慘白的電蛇開始竄動,每一次閃爍都短暫地照亮下方那變得墨黑、開始不安躁動的海面,緊接著,沉悶的的雷聲滾滾傳來,由遠及近。
風瞬間變得狂暴,帶著鹹腥和雨水氣息的狂風猛地抽打在臉上,原本還算平和的海浪驟然變得暴怒,一堵堵墨黑色的水牆開始隆起。
暴風雨,而且看架勢,是這一個月來最猛烈的暴風雨之一。
“王楠!別他媽睡了!起來!暴風雨!大的要來了!”君羽一個激靈,猛地從躺姿彈起。
他一邊去抓船槳,一邊幾乎是吼叫:“快起來!跟我一起……當海賊王的男人啊啊啊!!!!”
王楠被吼得渾身一顫,絕望的眼神里被迫注入了一絲求生欲,連滾爬爬地抓住自己的槳。
塗夭夭早已站起,赤瞳緊盯著撲面而來的滔天巨浪,雙手快速結印,一層稀薄但堅韌的粉紅色靈光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勉強籠罩住三條小船附近一小片海面,試圖對抗那狂暴的亂流。
君羽瘋狂催動體內靈力,靈氣灌注自己和船體對抗那即將到來的的衝擊。
下一刻,天災降臨。
“轟——!!!”
一道撕裂天穹的巨雷炸響,幾乎同時,傾盆暴雨如同天河倒灌,劈頭蓋臉地砸下,瞬間模糊了一切視線。數十米高的巨浪如同一面面移動的黑色山脈,以毀滅一切的姿態狠狠拍下!
小小的木船在這天地之怒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風中的落葉,巨浪下的蜉蝣。
船身被輕易拋上令人窒息的浪峰,又在下一秒被狠狠拽入彷彿深不見底的波谷。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呻吟,彷彿下一秒就會解體,冰冷鹹澀的海水從四面八方灌進來,瞬間溼透全身,奪走體溫。
君羽死死趴在船上,用靈力將自己“粘”在船板上,每一次巨浪拍擊都像有千斤重錘砸在胸口,肺裡的空氣被擠壓出去,眼前陣陣發黑。
他什麼戰術、什麼計劃都忘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抓住船,別鬆手,別被甩出去!靈力在瘋狂消耗,對抗著大自然的偉力,但那點光芒在無邊的黑暗與狂暴中,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王楠的慘叫被風雨吞沒,只能看到他死死抱著船舷,指節捏得發白。塗夭夭撐起的靈光在第一個巨浪拍擊下就劇烈晃動,迅速黯淡,她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卻依舊咬牙維持。
在這毀天滅地的自然之怒面前,他們只是這浩瀚天地間掙扎求存的一粒塵埃。
雷電交織的厚重雲層之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照得雲海一片金白,寧靜祥和。
一小片懸浮的平臺上,擺著一副簡單的茶具。
白雲翹著腿,坐在一張雲椅上,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清茶。
他對面,坐著一位仙氣飄飄的青年男子,正是紀明傑。
白雲放下茶杯,目光似乎能穿透腳下翻滾的雷暴雲層,看到那三個在怒海中掙扎的小點。他緩緩說道:“還是你狠啊,這暴風雨一陣接一陣的,就沒怎麼停過,還專挑那小子附近海域扔。你就這麼‘關照’他?”
紀明傑微微一笑,也喝了口茶,語氣平淡:“作為被選擇的靈力時代領頭人,總得多磨礪磨礪。他那個能轉化靈力的系統對其他人而言不公平,自然而言要加大難度。”
白雲不置可否,換了個話題:“我聽說,等這邊考核的事忙完,你也要離開藍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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