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自從在老兵酒館與蘇言、宋曉晴重逢後,蘇言和宋曉晴又開始指導起了他。
這讓格林一邊愈發深刻地感受到蘇言和宋曉晴那深不見底的眼界與強大,另一邊,心底卻時常湧起一種奇異的恍惚感。
握著劍,聽著那些平淡卻直指核心的指點,看著月光下那兩張幾乎與數十年前別無二致的面容,格林有時會覺得自己並不在這混亂骯髒、危機四伏的夜幕城。
而是回到了遙遠的石泉村,回到了那段相對平靜的歲月,那時蘇言哥和宋小姐也是這樣,用他們那種獨特而有效的方式,教導他。
記憶的碎片與現實的光影交疊,讓格林時常在練習的間隙有些出神。
一次午後,酒館裡客人不多,格林靠在櫃檯後,擦拭著杯子,想起這兩天練習時蘇言指出的一個關於連續突刺後銜接防禦的問題,以及自己昨晚琢磨後隱隱抓住的那點感覺,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一下,露出一絲笑意,蘇言哥還是那麼認真仔細。
這細微的表情被旁邊桌一個常來喝酒的老傭兵捕捉到了,那傭兵放下木杯,粗聲粗氣地笑道:“嘿,木戈老闆!最近是遇到什麼喜事了?連著好幾天了,感覺你心情不錯啊。”
這話引起了幾桌熟客的注意,紛紛看了過來。
“是啊老闆,最近氣色是好了不少,走路都帶風似的!”
“該不會是發財了吧?發現什麼值錢的礦脈了?可別忘了兄弟們啊!”
“我看啊,說不定是在哪個娘們那兒找到樂子了!哈哈!”
眾人鬨笑起來,酒館裡充滿了粗俗卻並無太多惡意的調侃。
格林回過神,笑罵了一句,隨手端起手邊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搖搖頭道:“去你們的,少胡說八道,就是最近來了故人,心裡頭……挺高興的。”
一個獨眼的冒險者挑了挑眉:“故人?能讓你木戈老闆這麼開心的故人,看來交情不淺啊!”
“何止是交情,”格林笑了笑,沒有多說,只是揮揮手,“行了,酒還堵不上你們的嘴?今天高興,給你們打折。”
熟客們立刻發出一陣歡呼。
“老闆闊氣!”
“就是,喝!敬木戈老闆的老朋友!”
喧囂聲中,格林笑著搖了搖頭,這群傢伙。
深夜,萬籟俱寂。
送走最後兩個互相攙扶著、嘴裡嘟囔著胡話的醉漢,格林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歪歪斜斜地消失在漆黑狹窄的巷道里,這才轉身,插上厚重的門閂,吹滅了櫃檯和壁爐裡最後幾盞油燈,酒館徹底陷入黑暗,。
他在想,要不要乾脆把酒館關上一段時間,然後專心跟著蘇言哥他們學習一段時間。
夜幕城的夜晚從不真正安寧,遠處隱約傳來不知是爭吵還是打鬥的模糊聲響,很快又平息下去。
格林習以為常,沿著走了無數遍的路徑回住處。
但沒走幾步,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空氣中,飄來一股味道淡淡的血腥味。
他腳步未停,只是鼻翼翕動了一下,在夜幕城,這太常見了。或許是黑吃黑,或許是仇殺,或許是哪個倒黴蛋被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