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和白雲步履平緩,穿行在熙攘的人潮與無聲滑過的懸浮車流之間,繁華喧囂被一層無形的壁障隔開,始終縈繞在他們周身三尺之外,使得兩人雖在人群中,卻彷彿行走在另一個靜謐的維度。
南嶽高階中學所在的區域相較於市中心令人目眩的密集高樓與立體交通網路,顯得寧靜而開闊。
古老的校牆爬滿了經過基因調適的微光植物,高大的門樓莊重肅穆,校門前廣場開闊,人流雖多,卻井然有序,沒有市區的紛亂與嘈雜。
穿著各色服裝、明顯來自社會各界的人士與學生模樣的青年男女安靜地進出,低聲交談,或是仰頭看著校門上方懸浮的巨大全息橫幅。
橫幅上,寫著:“預祝2906屆全體考生乘風破浪,金榜題名!”
旁邊還有稍小一些的字樣:“‘祝學季’開放日活動進行中,歡迎社會各界賢達蒞臨指導、助力學子騰飛!”
蘇言的目光在那橫幅上停留了一瞬。
已經2906年,他記憶中那個略顯樸素的校門早已被更具氣勢與歷史感的門樓取代,以前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回憶襲來。
“兩位,也是慕名而來,參加我校‘祝學季’活動的嗎?”
一個溫和熱情的男聲打斷了蘇言的思緒。一位穿著得體、胸前佩戴著南嶽高中教師銘牌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容。
他目光快速掃過蘇言和白雲,見兩人氣度從容,雖衣著簡單,但在這人人超凡的時代,這份簡單反而透著一種深不可測的隨意,態度便更顯客氣。
蘇言正打算推演關於這“祝學季”的具體資訊,對於他而言藍星根本沒什麼事情瞞得了他。
然而,瞭解蘇言性格的白雲已經搶先一步,問道:
“這位老師你好!我們兄弟倆一直聽說南嶽高中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學府,培養了多少英雄豪傑,心裡仰慕得很,今天特意過來見識見識!這‘祝學季’……我們倒是第一次聽說,是什麼新鮮活動?您給介紹介紹?”
男教師見白雲態度熱絡,說話也中聽,笑容更真誠了幾分,耐心解釋道:“原來是第一次聽說。這是我們學校今年首次嘗試舉辦的大型開放日活動,正好藉著為今年高考考生助威的東風,一方面向社會展示我們南嶽的辦學成果和精神風貌,另一方面呢,也搭建一個平臺,相應國家政策,邀請各界關心教育、有識有能的朋友們進來看看,和我們的學子們交流交流,或許能給他們一些啟發和幫助。”
他指了指校園內隱約可見的熱鬧景象和絡繹的人流,繼續道:“活動內容挺豐富的,有優秀學生的成果展示、實戰模擬演示,也有各界人士的分享沙龍,還有一些趣味互動環節。兩位既然來了,不如也進去湊湊熱鬧?感受一下我們南嶽的朝氣!”
說著,他熱情地從隨身資料夾裡抽出兩張印製精美的活動宣傳頁遞給蘇言和白雲。
蘇言接過海報,目光淡然掃過,口中應道:“可以。”
見蘇言答應,男教師臉上笑意更濃,連忙道:“太好了!兩位跟著海報背面的校園地圖和活動指引走就行,核心活動區在中心體育館和旁邊的幾個大展廳。祝兩位玩得開心,若對我們南嶽的學子有什麼指教或看好哪位同學,也歡迎隨時聯絡我們的接待處!”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設有指引牌的接待臺,然後禮貌地點點頭,又轉身去招呼其他看起來像是外來參觀者的人了。
白雲湊到蘇言旁邊,一起看著海報。
海報設計得頗具匠心,正面是南嶽高中氣勢恢宏的新校區全景圖以及“祝學季”幾個藝術大字,背面詳細列出了活動時間、各類展示與互動區域分佈圖、部分特邀嘉賓介紹等。
“嘿嘿,蘇言哥,說好的啊,”白雲壓低聲音,帶著笑意,“不能用推演,不然啥都知道,那多沒勁啊。”
蘇言瞥了他一眼,懶得跟他扯,只是淡淡道:“這‘祝學季’,似乎不止是簡單的校園開放日。”
“那是自然。”白雲嘿嘿一笑,開始解釋,“我瞭解過,原因出在在‘世界點’上。蘇言哥你也知道,‘世界點’作為核心硬通貨,大頭還是牢牢掌握在國家手裡。”
他指了指海報上“助力學子騰飛”、“社會賢達”等字樣,繼續道:“所以,高層就搞了這個政策——由各大高中牽頭,邀請社會上的個人、組織進來,搞這種‘祝學季’、‘英才計劃’之類的活動。規矩就是,社會力量如果能看中某個學生,提供資源、指點、人脈或者實戰機會進行‘扶持’,等這個學生將來成長起來,或者取得了什麼成果,這些社會力量就能根據協議,從政府那裡優先拿到政府的專案、特許經營權或者資源配額,賺取大量的世界點。”
“一箭三雕!”白雲總結道,“第一,國家把手裡囤積的超量世界點,透過這種專案獎勵的方式,安全可控地流入社會,刺激經濟活力,特別是激發民間培養後進的積極性;第二,學生能得到實實在在的幫助,加速成長;第三,那些有眼光、有資源但缺世界點的個人和組織,也找到了一個穩定的投資和回報渠道。剛才那位老師那麼熱情,估計是把咱倆當成哪個有點家底、想來找‘潛力股’投資的民間高手或者小型組織代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