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站在門外,已經換上了老闆娘給的乾淨衣裙,洗過的頭髮半乾,散在肩頭。
她低著頭,手指用力絞著衣角,臉漲得通紅,身體微微發抖,似乎用了極大的勇氣才站在這裡。
“有事?”
小荷沒有抬頭,像是下定了決心,伸手去解自己衣裙的繫帶!動作慌亂又笨拙。
“你幹什麼?!”
李辰一驚,連忙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
觸手處,女孩的手腕纖細冰涼,抖得厲害。
小荷被他抓住,像是受驚的兔子,抬起頭,眼中蓄滿了淚水,又羞又急。
“恩公……我……我沒什麼能報答您的……我……我願意伺候您……我……我還是乾淨的……”
話沒說完,眼淚已經滾落下來。
她顯然誤解了“跟著”和“為奴為婢”的含義,也或許,這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的、最有“價值”的報恩方式。
李辰鬆開手,看著她驚恐失措、又帶著絕望獻祭般神情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退後一步,將房門完全開啟,讓走廊的光線照進來,也避開了可能的誤會。
“胡鬧!誰讓你做這種事的?把衣服穿好!”
小荷被他嚴厲的語氣嚇住了,手忙腳亂地繫好衣帶,眼淚流得更兇,卻不敢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身體縮成一團。
李辰看著她這副樣子,語氣放緩了些:“小荷,你聽著。我帶你走,不是要你……用這種方式報答。你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貨物。”
“跟著我們,先離開這危險的地方。等我把該辦的事情辦完,會帶你去一個地方。在那裡,只要肯勞動,就有飯吃,有衣服穿,有房子住,能堂堂正正地做人。你不用伺候誰,你可以靠自己的雙手活下去,甚至……如果你願意,以後還可以讀書識字,學些手藝。”
小荷呆呆地聽著,彷彿在聽一個遙遠而不真實的夢。
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堂堂正正做人……還能讀書識字?
這……這是神仙過的日子吧?恩公說的,是真的嗎?
“真……真的嗎?”小荷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真的,所以,別再做傻事。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後面的路還長。”
小荷看著李辰平靜而真誠的眼睛,心中那塊堅冰一樣的東西,似乎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隙,有溫暖的光透進來。
她用力地點點頭,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再次跪下,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頭,然後起身,抹著眼淚,飛快地跑回了老闆娘安排給她暫住的小隔間。
李辰關上門,輕輕嘆了口氣。
點亮一盞燈不易。
守護這點火光,讓它在風中不滅,讓更多的人相信光的存在,或許更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