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十六歲那年,正式繼位成了新的曹侯。
繼位典禮在曹國都城的宗廟裡舉行。
李辰從海門港搭船逆流而上,到曹國碼頭時天剛亮。碼頭上的電燈還沒滅,水泥棧橋被晨光照得發亮。裝卸隊正在往貨場上搬從唐國運來的橡膠輪胎和鐵鑄件。
碼頭費五個銅板的木牌還掛在老地方。
周婉清站在棧橋盡頭,身後跟著曹安和平安。
平安就是曹操,十六年前李辰抱在襁褓裡的那個孩子。個頭比李辰矮不了多少,肩膀還單薄,但站得筆直。
“唐王。你多少年沒來曹國了。上次來還是平安滿月的時候,那條船是木槳船。這次是鐵船。”
“鐵船燒油不用槳,從海門港逆流到曹國比以前快了一倍,平安呢。”
周婉清側身讓開。曹操從她身後走出來,穿著曹侯世子的禮服,腰帶系得一絲不苟。
“爹。”
“你比你娘高,林秀眉當年站直了也只到我肩膀。你在學堂裡學了什麼。”
“學了《杞河航道圖》——就是爹親手畫的那張。學了姬老太太編的童蒙課本,還學了唐國律法、水利工程和鐵模鑄造。周姨讓我什麼都學一點,她說曹侯不需要樣樣精通,但樣樣都要懂個皮毛,才不會被臣子矇騙。學堂先生是西大畢業的,教算術用的是錢芸姨編的教材。”
“周太后說得對。你十六歲了,今天是你的繼位典禮,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但有一件事我想在典禮之前問您。我娘——她葬在哪裡。書上說秀眉州是爹為一個女人建的城,田埂上種滿了山茶花。那個女人是不是我娘,我想去看看她。”
李辰沉默了一會兒。
碼頭上裝卸隊的號子聲在海風裡飄。
遠處曹國都城的晨鐘正好敲了三下。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按在曹操肩膀上。
“是你娘,從曹國坐船逆流兩天就到。城外山坡上有座墳,墳前有塊碑,碑上刻著她的名字——林秀眉。墳旁邊種了一排山茶花,每年春天開花的時候花瓣能飄到稻田裡。等典禮完了,我帶你去。”
曹操低下眼睛,過了片刻才抬起來。
“好,典禮完了就去,現在先去宗廟。”
宗廟裡站滿了人。
曹國的老臣們分列兩側,最前面站著的是曹氏宗族的幾個長輩。
有的頭髮全白了,有的拄著柺杖。十六年前曹仲達死的時候,這些人裡有一半主張廢了周婉清另立新君。後來曹國和唐國結盟,杞河航道通了,曹國的糧食從秀眉州運進來,鐵器從繒國礦山直供,萬花鈔成了曹國最硬的硬通貨。
他們的田產翻了倍,兒孫進了西大唸書,嘴就全閉上了。
曹操走到宗廟正殿中央,對祖宗牌位行了大禮。站起來轉過身,面對著滿殿的宗族老臣。周婉清坐在側位,手裡攥著帕子。
“諸位宗親長輩。今天是我繼位曹侯的日子。有幾句話先說清楚。曹國從今天起,關稅和度量衡繼續與唐國統一。杞河航道曹國段兩岸的碼頭由唐國協助擴建,工程隊下個月進場。曹國適齡子弟繼續赴西大就學——這些都不會變。”
一個白鬍子宗族老人拄著柺杖往前走了一步。
“少侯爺,老朽斗膽問一句。曹國和唐國走這麼近,曹氏一族還能不能保住祖宗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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