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入爐,風鼓盪,烈焰騰空,頑礦熔液,百鍊乃成精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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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佩蘭並未去東邊的冶鐵場湊點火的熱鬧,自個兒躲在自家農田裡忙活。
一來,她素來對那些跪拜叩首的習俗不太習慣,覺得拘束。
二來,她本就無官無職,沒有名義,倒不如趁著這幾日天氣晴好,把今年她特意又培育的那些榆樹苗移栽出來。
安佩蘭將這些榆樹苗盡數分給了西山村的村民們。
如今村民們家家戶戶都住進了地坑式窯洞,便不約而同地在自家地坑入口栽上榆樹苗。
從此,門前便多了兩株標誌性的榆樹,伴著一圈圈年輪慢慢生長,守著這方院落,陪著這戶人家。
與此同時,村民們還在自家女兒牆的四周,栽種上了蘄艾與紅艾,既能驅蟲避邪,也添了幾分綠意。
安佩蘭也沒閒著,她將家門口那條路上,被大風吹倒榆樹後留下的樹坑,一一重新補種上了榆樹苗。
努州的風沙素來猛烈,可即便如此,每一場風沙過後,栽種的樹苗總能存活三分之一。
安佩蘭心裡堅信,只要她日復一日、源源不斷地補種,這條塵土飛揚的土路,終有一日會綠樹成蔭、蔚然成林。
她這份執拗的信念,也默默影響著西山村的每一位百姓。
村民們紛紛效仿,在自家房前屋後、常年有人行走的土路兩旁,自覺地栽種上了榆樹苗。
就連榆樹種子育苗的法子,也在西山村口口相傳,到後來,幾乎人人都會。從此以後,榆樹便成了西山村最具代表性的樹木。
當然,那時的西山村,便不再是“村”了,而是西山縣。
這村改縣的事,雖是後話,卻並非遙不可及的將來,而就是近在眼前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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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趕著牛群回來後,安佩蘭特意去看過那些染了痘瘡的乳牛。
只是,這痘瘡究竟是不是能防天花的牛痘,終究得靠實驗才能確診。至於實驗人選嘛——
便只能是先前被貶斥在澇壩那邊的人了。
為防努州尚未平息的天花病菌提前侵入,影響實驗結果,安佩蘭直接將實驗用的帳篷紮在了澇壩附近。
她命人用石硫合劑,將帳篷的前後裡外、角角落落都仔細擦拭殺菌後,才著手準備實驗。
“娘,你要不再睡一覺?問問菩薩那?”
身邊來幫忙的白長宇有些擔心,畢竟這得了乳牛痘瘡的牛就這幾頭,實驗用的人也只有這些,萬一再生變故,白白浪費了,這多可惜啊。
一旁早已痊癒的白季青聞言皺了皺眉頭,悄悄伸手將白長宇往後拉了一步,示意他莫要多言。
旁邊的林易,餘光瞥見二人的動作,便索性佯裝未曾聽見。
安佩蘭正拿著一柄削骨刀,對著白長宇翻了個標準的白眼,便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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