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安佩蘭和白紅棉正站在院外,聽著學堂裡傳來的氣急敗壞的咆哮,忍不住齊齊探著頭往裡頭瞧。只見孫夫子端坐在後排的位置上,手裡捧著本書裝模作樣地看著,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弧度,那悠然自得的神情,和另一邊氣得髮髻散亂、滿面通紅的安懷瑾,簡直是雲泥之別。
“哎,沒想到文武雙狀元也有這般狼狽的時候。罷了罷了,人無完人嘛。”孫夫子捋著鬍鬚,心中暗笑不已。
後來,《太平寰宇記》那本書到底還是讓白紅棉給抽空借了出來,儘管安懷瑾依舊怒氣衝衝,仍然讓安琥將那本書籍給白紅棉找了出來。
只是他遞給白紅棉的時候臉色難看的很:“紅棉,我真的就這麼差勁麼?我怎麼覺得我爹還是以前喝酒的時候更親切一些?”
他是真怕現在的父親。從前安懷瑾沉溺酒香時,雖說常常醉醺醺的,卻從來不會打罵他。可如今呢?學堂裡日日點名提問,回了窯洞還要接著考核,幾乎每晚他都要捱上幾戒尺。
安佩蘭看著這滿臉委屈的半大孩子,忍不住笑道:“誰家當兒子的沒捱過老子的揍?你白大哥小時候,挨的板子可比你多著呢!你這都快成年了才挨這麼兩下,該知足了。”
安琥懷疑的看著安佩蘭,成年了還捱揍叫知足?
“安小哥,伯父打你是恨鐵不成鋼,他是真的想要你彌補對你的虧欠吧!”
說罷,白紅棉和安佩蘭笑著準備騎馬回家,,只留下安琥一個人站在原地,還在深深的思考著:“虧欠是要捱揍來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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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窯洞這些時日可是一派書墨香,此時尚處貓冬時節,閒暇的時候充足,老大想要趁這段時間將手裡的書撰寫完,老二想要抓緊時間補充畜牧的知識,老三看著傳記也是津津有味。
孩子們也被感染得也不太喜歡外出,都在炕頭上窩著,白知遠已經六歲了,每日便自己騎著毛驢去學堂,時澤和曼兒就在家聽著安佩蘭講的故事。簡氏和秀娘時不時研究一下《醫說》,梁氏則還是喜歡耍那杆紅纓槍。
時間就這樣來到了二月。
巧的是,今年二月二龍抬頭,竟與立春撞了個正著。李瑾決定將去年的祭龍神儀式延續,再添上立春的打春牛習俗,湊個雙喜臨門的熱鬧。
去年的祭龍神對於整個涼州北部劫後餘生的百姓而言,是一種精神寄託。
而今年這場祭祀,更多的是努爾乾地界上百姓對新生的嚮往。
為了這場祭祀之地的選址,李瑾和涼州趙知州爭得不可開交。最後實在沒個定論,索性一拍兩散,各自在屬地辦各自的儀式。
也不怨人趙知州不愛到這兒,去年是因為涼州城十戶九空,他自己也不得已去外地防疫去了。
後來聽說努爾乾的人組織了火龍神這麼個祭祀活動,還真的就求來了風調雨順的一年,這才動了心思,非要在今年於涼州城內也辦一場,一則驅祟禳災,二則也為百姓討個好彩頭。
李瑾還想在努爾乾地界口舉行,祈求今年第二條坎兒井能成功建成呢。
各有各的目的,最終就是各辦各的。
今年的龍頭還是讓安佩蘭他們一家扎,但是李瑾好歹給了二兩銀錢,讓安佩蘭去買些草紙,正兒八經的糊個龍頭。
安佩蘭看著手裡的那二兩銀錢,再看看棉衣的袖口補了好幾個補丁的李瑾——估計也是下了狠心才摸出的這二兩。
倒也不是不夠,只是這丹青就要尋個免費的人了,安佩蘭在白季青和安懷瑾兩人了琢磨了半晌,最後還是交給了安懷瑾。
安懷瑾倒也不推脫,藉口著描繪龍頭的理由兩日沒去學堂了,也算是散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