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到了這兒的時候,任誰都不會將這裡當做自己的家鄉的。
可當一場生死劫難過後,這裡偏偏又成了支撐他們活下去的希望,人心便轉了方向。
此刻,這些劫後餘生的人,都格外地珍視眼前的窯洞,還有那片真正屬於自己的土地。
哪怕窯洞還是破爛不堪,哪怕土地荒寂貧瘠,於他們而言,卻是獨一無二的希望。
李瑾也派了營田使教了他們養地耕種的法子,並給他們發了紫花苜蓿種子,讓他們在秋季收了大豆之後再種下。
一時間,會種地的不會種地的,都聽得認真。
這個二月便在他們家家戶戶的忙碌中,到了下旬。
此時的遍戶們早就將自家的荒地開墾了出來,現在正在擴著官田的面積。
他們如同上下班一樣,早上丑時起床去往景山,晚上申時回家。一日兩餐,都是在景山解決。
李將軍也開始準備在慈佑堂的旁邊建兩孔窯洞——他準備住在這邊了。
另一邊,安佩蘭趁著這幾日難得的空暇,帶著白紅棉去了趟涼州城。
自從涼州這邊的祭祀結束後,城裡的人氣便一日旺過一日。
趙知州體恤民生,下了令免收小攤販的商稅,這訊息一傳十、十傳百,引得周邊十里八鄉的農戶都挑著自家的稀罕物什趕來。
今日,便是涼州城逢五的一個大集。
安佩蘭她們是提前一天到的涼州,住的還是原先的客棧。
那年輕掌櫃記性極好,一眼就認出了安佩蘭,熱情地迎了上來。
與往日不同的是,客棧裡添了個跑堂的小二。
客棧的木床不如窯洞的土炕暖和,二月的夜晚依舊寒冷,小二就給她端來了一個火盆,靠著這個火盆,二人才捱過這個料峭的春寒夜。
集市趕的早,寅時便有農戶陸續趕到。
安佩蘭和白紅棉也起身洗漱,準備去集市上搜羅些東西。
大集之上,貨物琳琅滿目,吃的用的玩的,看得兩人眼花繚亂。
而安佩蘭則耐心的一個攤位一個攤位的尋找著——她此番前來,是帶著目標的。
今年土坡上的那些野山杏,已扎穩了根,正是枝繁葉茂、活力十足的時候,是用來做嫁接母本的最好時機。
野山杏的果子酸澀得難以下嚥,最多隻能用來釀酒,或是曬成杏幹。
可若是能成功嫁接上同科同屬的優良品種,改良過後的杏子,酸澀味定會大幅消減,變得香甜可口。
到那時,大規模種植杏樹,既能固住山坡的水土,又能給努爾幹添一筆實實在在的收入,倒是一舉兩得。
偏生這個時節,像樣的果樹枝條本就難尋,更別說安佩蘭要的是那種芽眼飽滿的鮮活枝條了。
可她心裡清楚,嫁接果樹的黃金時節就在三月,錯過這陣子,便要再等上一整年。偏偏三月裡她手頭還有一大堆瑣事要忙,根本抽不出空四處奔波尋覓。思來想去,也只能趁著這次趕大集,提前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尋到合心意的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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