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安佩蘭正準備再開出塊試驗田種棉花的時候,李瑾差人過來了:
“安夫人,李大人說請您去界口處看熱鬧,今日上京的太平車到。”
“太平車?”安佩蘭猛地反應過來,是拉鐵礦的和餉銀的。
“走,瞧瞧去!”
安佩蘭一家到地界口的時候,李瑾已經在那等著了。
還沒等他們說上話,便聽到遠處轟隆隆的聲音傳來——拉著太平車的隊伍緩緩出現在道路的另一端。
上京的太平車就是不一樣,車還沒見著呢,先見一隊甲士騎馬在前開路。
他們身著亮甲,腰懸兵刃,騎著高頭大馬,佇列齊整。隊伍正中,一面黑底描黃龍的營旗高高豎起,龍紋在風裡舒展,正是殿前指揮使的旗號,透著官家專屬的威嚴。
甲士們八人一排,整整三列並排前行。
然後從縫隙中才隱隱看到了後面拉太平車的黃牛,
每頭黃牛的額間,都繫著一塊繡著五色牛頭紋的明黃色棉布,這是官家牲畜的標識——即便遇上什麼天災人禍,使牛四散奔逃,單憑這抹明黃,也能一眼辨出是官家養畜,無人敢私自截留。
十頭黃牛拉著一輛太平車,車上運的東西,都用麻布蓋得嚴實,普通百姓根本看不到。
每輛車前都有三名役卒手持長鞭,時不時輕扯黃牛鼻環,調整行進方向。
太平車的兩側,各有五名士兵挎刀護衛,神情肅穆,目不斜視。十二輛太平車首尾相接,浩浩蕩蕩地由遠及近,塵土飛揚,氣勢十足。
待整個車隊盡數駛入努爾乾地界口,眾人才驚覺,車隊末尾還跟著一營兵力。士兵們身著統一兵服,手拿長槍。
李瑾不敢耽擱,立刻在前方引路,將浩蕩的隊伍帶到了署衙。
到了署衙,運送太平車的指揮使上前一步,神態威嚴的將物資清單交給了李瑾,並由先前來的四個甲匠驗收。
安佩蘭在人群中好奇的看著這一幕,突然發現李瑾手捧著清單正在微微顫抖著。
安佩蘭以為出了什麼岔子,連忙示意身邊的白季青上前瞅瞅。
白季青點頭,多走了幾步,小聲的問道:“大人,可有什麼不妥?”
沒想到李瑾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就是窮慣了,這會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後來安佩蘭才知道,原來上京運來的物資根本不是什麼鐵礦石,而是已經冶煉好的生鐵!
整整十車的生鐵!另外的兩個太平車運送的是製作鎧甲內襯的牛皮,還有餉銀!
十車鐵礦石能煉出三車生鐵就不錯了,原本以為來的是鐵礦,卻運來的是已經提煉好的生鐵和熟鐵!這能打多少兵器啊!
足以說明,官家對於努爾乾的重視程度!李瑾怎麼能不激動!
整個隊伍在努爾幹修整了三天,帶上了糧草便返回了上京。
而甲將們,則開始忙得起熔爐,建甲作。
早先挑選出來的木匠,鐵匠和石匠,此時全部歸於甲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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